月色漸深,由銀白變為如今的水銀的顏色,遠遠看去,如水銀瀉地,院子,池塘,皇宮……一個個低窪處或是封閉處,都像是裝著滿滿的月光,輕輕一晃,就要溢位來似的。
安裡抬起頭,看著懸在夜空上的銀月,彷彿站在黃河入海口,看到月光如流水般洶湧而下,直直得砸在她的頭上,暈暈乎乎的。
安裡覺得可能是太監給她吃得斷魂丹生效了,不然她怎麼會感覺心酸呢?
“孃親,陸姐姐和許大哥是不是也中了毒啊?他們好像臉很紅,陸姐姐那笑容,和我那天在街上看到的一個傻子笑得一模一樣。”火火拉著安裡的袖子,擔憂地問道。
安裡顧影自憐的情緒被打斷,她回頭看了一眼半依在許言懷裡的陸小月,兩人親熱著,說著解相思的情話,雖然安裡離得有些遠聽不到,但從他們的神態,動作,還是能大概猜得出來。
安裡感覺更心酸了……
哦,原來如此,安裡忽然間破案,她找到自己這不正常的狀態是什麼原因了。
可不是嘛,被陸小月和許言秀恩愛,強行餵了滿肚子的狗.糧,能不心酸麼?
拜託能不能考慮一下她這個還中著毒的病人啊斷魂丹很嚴重的好不好?小孩子看了流淚,大人看了沉默的死相,很恐怖的!
如果說安裡還只是吃味的話,那麼被晾在一旁,被所有人忽視的太監那更像是人群中的注孤生,傷口雖然止住血,可以一種極彆扭的姿勢躺在地上,與冰冷的地板為伴,應該才是最慘的。
安裡看不過眼,走過去說道:“許言,陸小月,你們一個郎有情,一個妾有意,都差點黏在一起了,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成親啊?”
安裡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許言和陸小月兩人差點摔在地上。
“咳咳……小裡子,你也知道我身為暗衛,是不能娶妻的。”許言見安裡和陸小月聽完臉色頓時變了,他趕緊解釋道:“不過,小月,小裡子,你們放心,我已經向皇上提出申請,懇請皇上放我歸老。”
“皇上怎麼說的?”陸小月立即問道。
“皇上說,暗衛原是沒有歸老之理的,但念及我這些年盡職盡忠,便給我一個機會,只要我能殺掉蕭遠山,那就准許我離開皇宮。”許言說著,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安裡呆呆地看著許言,半晌無言,這傢伙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別風提出這種要求,分明是不想放許言離開嘛。
“那你有信心殺掉蕭遠山嗎?”安裡斜睨著許言,揶揄道。
許言認真且堅定地看著陸小月,重重點頭,說道:“小月,蕭遠山殘害百姓,荼毒生靈,以下犯上,天理不容,皇上必定會除掉他,到時,就是我立功的機會,我就可以娶你了!”
安裡嗤笑一聲,心道,連阿衡都沒有信心對付陰險狡詐的蕭老狐狸,你又怎麼可能會是蕭遠山的對手。
誰知陸小月卻是毫不猶豫地點頭,嬌羞道:“嗯,許言,我等你來娶我!”
“呵……還真是般配的一對,一個敢想,一個敢信,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咯……”安裡無力吐槽。
火火聽著安裡吐槽的話,似懂非懂,他繼承了別衡的聰慧,又是設計戰車,又是做風箏,但對於人情世故,卻還是一張白紙。
“小裡子,不好了,那個傢伙要逃跑!”火火忽然看到躺在地板上的太監不見蹤影,仔細一看,原來是趁著他們不注意,爬走了,立刻大聲喊道。
安裡一驚,抬腿便追了過去,許言和陸小月也不再卿卿我我,齊齊出動,追捕逃跑的太監。
“喲呵,落入我們手裡還想逃,你怕是不知道我小裡子的外號吧?”安裡瞅著被許言提在手裡的太監,不屑地說道。
太監這時已經從軟骨散中恢復過來,但受傷頗重,被許言制住,根本反抗不了。
太監聞言,努力抬起頭,迷茫地看著安裡,不甘地問道:“小裡子,你還有什麼外號?”
安裡沒想到這太監這麼耿直,訕訕地摸了摸火火的後腦勺,含糊道:“呵呵哈……還沒想好呢,你放心,我明天就取一個,這次你要是還活著,下次見面,我一定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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