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華姝忽然覺得有些分不清身邊這些人,在她面前所表現的虛實了,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時候......又是他們精心偽造出來的?
到底她身邊的人還有多少事瞞著她?
她眼神微有恍惚惶惑,似是有些難以接受,見她如此,東瑾垂眸思索了半晌,那扣在她細腕間的手,緩緩下滑,牢牢握住了她的手,似是這樣就能給她些力量一般。
連他自己都不曾意識到,這般的親暱,他已這樣爛熟於心,做得也是如此的自然熟稔。
感覺到手上傳來的溫度,婁華姝下意識回握住了這讓她不排斥的力量,待回過神來,才發覺是東瑾握住了她的手。
此前微涼的手指,現下卻是溫熱的,讓她沒有絲毫不適的。
而後,她看見東瑾緩緩傾身過來,用只有他們二人的聲音,對她說道:“死人開不了口,他自是可以想怎麼說便怎麼說。”
“不必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婁華姝一怔,才發覺是當局者迷,這般簡單的道理她自己都忘了,險些就真的被李為的話給繞了進去。
此前眼前模糊的,蒙了霧一般的畫面,因東瑾的話而漸漸清晰。
是了,她又何必因著一個不曾見過的陌生人,而去懷疑自己以往的真實感受?
她手指收攏,如東瑾一般,用力回握住了他的手,對他彎了眉眼,斂唇一笑:“嗯!”
階下的李為不知他們在上面說了什麼,只心裡還記掛著自己來此的目的,務必要讓自己今日說的話萬無一失,才好保全他身後的四皇子。
“王允能將那些偷盜出來的髒物拿去宮外變賣,可奴才在司寶庫卻是被人嚴加看管,例行檢查的,奴才起初在王允的逼迫之下,也做了一兩次偷竊主子財物的事,可首飾丟得越發多了,奴才便越發如履薄冰,更是有好些次都差點被人發現。”
“本來起初,這些事還能算得上是微末之事,可奴才在日益暴露的邊緣,和王允接連不斷的逼迫下,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一時衝動,這才犯下大錯。”李為幾近聲淚俱下,像是他真的徹底走投無路了一般。
說著,他還立起手指發誓道:“奴才所言句句屬實,如若公主不信,大可以搜搜王允生前的遺物,瞧瞧他是否還有什麼藏起來的財物,便知真假。”
王允生前確實穿金戴銀不假,但他現下可以為所欲為地往王允身上潑髒水,亦是不假。
婁華姝沒有力氣再去探究他們二人之間的糾紛,總歸是李為殺害了王允,這事上是不會再出錯了。
見李為該吐的也都吐的差不多了,婁華姝心念微定,這才下了最終決斷。
“不論此事前因後果如何,王允為他犯下的錯事殞命,你李為也先行在金銀器物上缺斤少兩,為自己謀私,後又殺害一條人命之事,是如何都洗不清這罪責了。”
她向一旁記下這件事情始末的宮人招了招手,方才他們所說的話,皆被一五一十地記了下來。
婁華姝眼睛在那些紙張上掃視而過,寥做檢查後,才將這些信紙一同交由了鉗制著李為的宮人。
她一字一句認真道:“將這些證物,和這罪人押送到刑部,讓刑部官員定奪此事如何量刑。司寶庫那處,也不要忘了交代他們徹查嚴懲!”
如今裕安國本就在備戰狀態,與周邊各國關係都頗為緊張,不知何時戰爭便會一觸即發,可這養在宮中之人卻還皆化作蛀蟲,對自己人反咬一口?
難怪如今國庫也愈發清減了起來,幸而她發現得還算早,這事也終於算得上是告一段落。
改日,她便將王允那裡的髒物盡數上交歸還,也算是為他還了些孽債。
站了半個宮的宮人,隨事情的結束都漸漸退去,倚華宮又慢慢安靜了下來,婁華姝一直為此忙碌,已然好幾日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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