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知可能微小,但東瑾還是微微蠕動唇瓣,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想來若是嫡公主已經有了婚約,使節等人也不好強求。”
婁安顧抬了抬眼,似是也覺得這個法子並無不可。
只是再一細想,卻又為難起來。
到了眼下這個時候才開始為她張羅姻親之事,實在也太過倉促了些。即便是不將她送往他國,前去和親,也不應當讓她的婚姻之事如此倉促。
他本就是為了婁華姝日後能有個好歸宿,才會這般傷神,若是費盡心機,籌謀了一切,到最後她草草定了親的夫君,反而對她不好,那豈非枉費心機?
“到了這關頭,再想去尋個合適的人選,哪裡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婁安顧思索片刻,又覺這個法子不成。如若將婁華姝所託非人,日後反而會耽誤了她真正的議親大事。
東瑾只覺嘴唇都有些發乾了,在這真正要為她做點什麼的機會下,竟是手都抑制不住地微微抖了起來。
不知是緊張、擔憂,亦或是離自己所思所想只隔一步之遙的興奮。
“若是陛下您能放心,臣下願意做那為公主和您分憂解難之事,即便前路有所阻礙,也可勉力一試。”
“你?”婁安顧顯然有些意外,望著忽而跪地,向他求娶女兒的東瑾,心下有些猶疑。
他一直以為這些時日東瑾和婁華姝的相處,皆是他礙於她公主身份,做出的退步與忍讓。
畢竟婁華姝孩子心性尚存,東瑾年紀尚輕卻早已有了很是穩重成熟的性子,不會同她一般計較。
況且......
現下羅氏和東氏關係緊張,任何一方的風吹草動,都很可能將朝廷迎來一場大變局。
正在婁安顧細細思量東瑾話間的可行性之時,婁雲休忽而面色一緊,矢口否認道:“不可!”
他向前一步,那緊張急切的模樣,不比方才的東瑾好上多少。
“父皇!”婁雲休抬起慌亂的眼,不知是為了自己的私慾,還是真的為了婁華姝所考慮,“東氏和羅氏一向不睦,東尚書必然不會應承下來此事。”
“眼下正是應付使節團的緊要關頭,若是在這時出了岔子,只怕兩邊都難安撫。”
“到了最後只會......”說到此處,婁雲休垂眼睨了一旁的東瑾一眼,眸中似有怨恨之意,“只會弄巧成拙。”
東瑾面色瞬間灰敗下來,難看非常。東父是橫亙在他和她之間永遠也跨不過去的那道堪,只他一人便像山海一般,永遠擋在他們之間,讓他們難能有丁點可能。
他又怎會不知?
東瑾咬著牙根,仍舊有些不甘心地看向婁安顧,似是還沒放下那最後一絲希望。
儘管他也說不出一句能反駁婁雲休的話來。
婁安顧早在東瑾最開始提出這一提議之時,便覺不妥。
那東府深宅大院,更是有難對付的東故坐鎮,他一向不喜皇后連同羅氏一脈,又怎會甘願羅氏的子女嫁入他的門戶?
不說婁華姝本就是個心無城府之人,就算她有些心計,又如何算計得過在朝堂沈浮幾十年的東故,還有同樣精明,甚至是算無遺策的東瑾?
若真的將她嫁過去,怕是她想逃都不一定能逃得出他們的手掌心,擺明是另一道火坑,他怎能眼睜睜看著她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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