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說完那句話，又站了很久。
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粗重而紊亂。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乾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江蘺趴在溪底，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她的手指已經凍得幾乎有些麻木，嘴唇因為長時間浸在溪水裡，泛著一層不正常的蒼白。
她沒動。
唐昊站在溪流下游的碎石灘上，昊天錘拄在地上，整個人像一尊被拋棄的石像。
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將他那張佈滿胡茬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眼底的血絲還沒有褪去，但眼神已經從癲狂變成了一種空茫的、近乎麻木的疲憊。
他等不到回答。
他知道等不到。
過了很久，他動了。
唐昊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不是憤怒，不是癲狂，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焦躁。
他右手握著的昊天錘在微微顫抖，錘身上的暗紅色紋路因為魂力的瘋狂注入而變得刺眼，周圍的空氣被魂力壓迫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他能感覺到。
阿銀就在這裡。
當年阿銀獻祭時，十萬年魂環融入他的體內，那道魂環與阿銀的本源之間始終存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這麼多年，憑著這道聯絡才能精準的找到阿銀。
而現在，感知告訴他，阿銀就在附近。
很近。
近到他能感覺到魂環在體內微微發顫，但他找不到。
精神力掃了無數遍，樹木連根拔了，石頭震碎了，山拆了半座，他站在一片廢墟中，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阿銀……”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哀求。
“阿銀，你在哪？“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魂環在體內不斷震顫，像一根繃緊的弦，不停地在告訴他——她在，她就在這裡，她離你很近。
但你就是找不到。
唐昊的呼吸越來越重，眼底的血絲越來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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