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十三，你來講幾句！
武十三跨步上前，腰桿挺得筆首。在場果軍將領掃他一眼——軍裝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鞋幫子補了好幾層。幾個校官低聲嗤笑，眼神里寫滿不屑。
中正式——仿德國毛瑟標準型造的。口徑七點九二，尖頭彈。一九三五年鞏縣定產，成了制式貨。打那以後，漢陽八八式慢慢就退下去了。
武十三張嘴就來。從槍管膛線到槍托角度，從彈倉容量到殺傷距離，一節一節拆開了講，中間連個頓都沒打。
中正式步槍最大的毛病是後坐力偏大，新兵頭一個月肩膀得腫。不過配件統一、彈藥好補充，比日本鬼子的三八大蓋殺傷力強——彈頭傷口大，中了不死也得殘。
講到最後，他撓了撓後腦勺：團長，我說完了。
李承川轉回身，看著那個臉還發白的果軍上校：聽見了？這就是你說的泥腿子。你連個鄉下來的都鎮不住，還好意思在我面前充大尾巴狼？
滾回去！
那上校如蒙大赦，腿一軟差點沒站穩，灰溜溜鑽回自己人堆裡，腦袋恨不得塞進褲襠。
承川老弟，他也是好心——畢竟那是光頭的面子……
你，鬼鬼祟祟嘀咕什麼呢？不服氣？不服就出來！
李承川目光一轉，盯住人群裡一箇中年少將，連眼角都沒掃一下旁邊想打圓場的閻長官。那少將臉色一沉，索性撕破臉皮：
就你這腦子也配當我上司？跟那幫山溝裡的人攪在一塊兒，你早晚把自己摺進去！光頭給你搭了梯子你不爬，非要往糞坑裡跳？
你算老幾，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你——！
那少將讓李承川一句話嗆得嘴皮子哆嗦。
我，我是晉綏軍炮師的！
哦，炮師的？行啊——那我考考你。九二式步兵炮，它的效能引數和殺傷距離是多少？說個道道讓我見識見識。
我……
那師長當場僵住。
他來晉西北是掛個名鍍金的，本想借這機會抖抖威風，看看李承川有多大本事。哪想到被架上考場當場出題？
有料你倒說啊，怎麼憋住了？李承川嘖嘖兩聲，轉頭喊：楊志華，你那邊拉個人出來，好好給炮師師長上上課！李棟，你來講，把九二式步兵炮說明白。
是！
一個穿灰軍裝的年輕兵遠遠跑來，衝老總和師長立正敬禮，然後轉身對著那炮師師長，不慌不忙把九二式步兵炮從構造到引數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那師長聽完，臉掛不住，硬撐著嘴硬：哼，知道鬼子的炮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又不用那玩意兒，誰跟你們似的，窮得尿血！
你連長啥炮是幹啥的都不知道，就想著上陣滅鬼子？做你的春秋大夢去！一炮師師長，炮都講不明白，這師長你怎麼當上的？
我家隨便拉個兵出來都能把你問倒——你還有臉在這兒挑三揀西？趕緊回家，該抱孩子抱孩子，該洗尿布洗尿布，別擱這兒丟人現眼了！
李承川劈頭蓋臉一頓罵，那師長連吭都沒敢再吭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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