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總要是知道了，估計能連夜騎馬過來。
說到老總——
自從知道李承川在搗鼓新火炮，老總幾乎天天在師部晃悠。上午來一趟，下午又來一趟，有時候晚飯後還溜達過來。
逮著人就問：”你家師長還擱屋裡頭呢？“
”還沒動靜？“
”這小子，把自己關裡頭幹啥呀？“
師部的人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背過去卻憋不住笑。老總也有這模樣的時候。
這天一早，廚房的王嬸端著碗麵條進來了。
麵條堆得冒尖，上頭臥了兩個荷包蛋。
天還沒亮透，師部大堂裡只有老總一個人坐著翻電報。
”你怎麼隨便進師部指揮室？“
老總抬起頭，目光掃過王嬸的臉，話裡不帶商量。
王嬸手一顫，碗差點滑下去。
”老、老總，不好意思——師長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我就自己拿主意，給他煮了一碗……“
老總沒再說話，示意她放下碗，走人。
王嬸把碗擱在桌上，退了兩步，轉身出門。
李承川從後屋走出來的時候，老總正圍著那碗麵條轉圈。
灶上的麵條，冒著白氣，雞蛋煎得焦黃。
李承川掃了一眼面，又掃了一眼老總的表情。
”好幾天沒吃好飯？“他在心裡把這話嚼了一遍。
扯淡。
他天天吃得不少。昨晚還啃了三個饅頭外加大半碗燉肉。
倆人眼神碰了一下。
”那王嬸……眼睛太亮了。“
老總這句話說出來，聲音沉了一半。
種地的女人，手上是繭子，眼下是風裂的紋。
王嬸的手沒繭。眼神聚光，走路時腳跟先落，不拖泥。
是練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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