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區被服廠的縫紉機一響，李雲龍的火氣就往上竄。
突突突，突突突。
那聲音在別人耳朵裡是趕製軍裝，在他耳朵裡像催命。堂堂一個主力團長，帶著新一團從坂田聯隊正面撕開口子，轉眼被擼到被服廠踩機器。更要命的是，他那雙手天生就是握槍、掄大刀、拍桌子的，偏偏現在要捏針線。
針尖往指頭上一紮，他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孃的！”
旁邊幾個女工早就見怪不怪，連頭都沒抬。
李雲龍把手指放嘴邊嘬了一下，越想越憋屈。
“讓張飛繡花，也虧老總想得出來。老子要是再紮下去，十根手指頭都得報銷。到時候給我調回去，我拿腳釦扳機啊？”
這話剛落，門口進來一個通訊員。
通訊員看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縫紉機後頭那個黑臉漢子身上，差點沒敢認。
“李廠長。”
李雲龍眉毛一豎：“叫誰廠長呢？老子有名有姓，李雲龍！”
通訊員嚥了咽口水，趕緊把檔案遞過去。
“總部命令，調李雲龍同志赴獨立旅，任獨立三團團長，即刻報到。”
李雲龍手裡的針線停住了。
他先是一愣，隨即脖子一梗。
“不去！”
通訊員以為自己聽錯了：“李團長，這是老總的命令。”
“老總的命令也得講道理！”李雲龍拍著縫紉機站起來，“當初憑啥撤我的團長？不就是沒按俞家嶺突圍嗎？戰場上炮彈不長眼，我從坂田正面殺出去，還殺錯了？”
他越說越來勁。
“想讓我去？先給老子平反！不把這事掰扯清楚，別說獨立旅，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去！”
通訊員臉都白了。
這話要原樣帶回總部，他怕李雲龍不只是當廠長，搞不好還得去餵馬。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李雲龍！”
這一嗓子炸得屋樑都像抖了一下。
李雲龍渾身一激靈，剛才還要跟天王老子講道理的勁頭，眨眼收了個乾淨。他一扭頭，看見陳旅長站在門口，馬鞭握在手裡，臉色陰得像要下雨。
“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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