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孤山的礦坑重新熱鬧起來的時候，楚雲飛正坐在團部裡發呆。
原本停擺了幾天的小礦場，在李承川來了之後又運轉開了。幾百個民工在他的指點下幹活，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原來那些粗笨的採礦方法，經過李承川改良後，不僅產量上去了，人也不用那麼累。
訊息很快就在民工中間傳開了。
“聽說這年輕人是八路軍旅長！”
“軍旅長？！”
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那些原本只是來混口飯吃的民工們，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覺得不可思議，有人則滿臉羨慕。沒過多久，就有幾個膽大的年輕民工走上前，表達了自己想要加入獨立旅的意願。李承川來者不拒，符合條件的就編入隊伍，暫時夠格的也算預備隊員。
楚雲飛得知這件事後，臉都綠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旁邊站著的副官嚇了一跳。
他本來以為李承川來大孤山就是為了採礦，沒想到順便還把徵兵的事兒辦了。要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獨立旅的聲望正在攀升，越來越多的人對八路軍產生了好感。這要是讓閻長官知道了，指不定會怎麼想呢——會不會覺得他在縱容共軍挖晉綏軍的牆角？
但楚雲飛還沒來得及開口，麻煩就找上門了。
上頭派來的人到了。
來人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彆著兩顆將星，臉上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他不看楚雲飛，也不看周圍計程車兵，首接把一份檔案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晃了晃。他念得又快又硬，字正腔圓，彷彿只是在完成一項例行公務——
“鑑於楚雲飛同志在大孤山戰役中指揮不當，導致358團傷亡慘重，經研究決定：撤銷358團建制，餘部併入343團。楚雲飛降為343團西營營長，軍銜上校不變，以觀後效。”
楚雲飛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冷的。
撤銷建制？降級？
他楚雲飛好歹也是晉綏軍的團長，在戰場上拼死拼活，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他不服。但他更知道，在官場上，有時候不服氣也沒用。上級只需要一個說法，而他，就是這個說法的載體。
欽差說完這些話，放下檔案，留下了一些軍裝和物資，轉身就走。半句寬慰的話都沒留下。
屋子裡只剩下楚雲飛一個人。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跌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的電話看了很久。
電話沒有響。
他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來。他知道閻長官不會打電話來。那個老狐狸，早就把他當成了棄子。大孤山一戰，358團打得慘烈，但閻長官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背鍋的人。這個人，就是他楚雲飛。大孤山一戰，358團打得慘烈，但閻長官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背鍋的人。
這個人，就是他楚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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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川回到團部的時候，己經是傍晚了。
楚雲飛還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動不動。夕陽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楚。”李承川叫了他一聲。
楚雲飛緩緩轉過頭，眼眶通紅。
李承川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地說：“我這裡有個旅參謀長的位置，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裡。
楚雲飛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委屈。他先是搖了搖頭，像是在拒絕，然後又點了點頭，像是在猶豫，最後乾脆低下頭去。這個動作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李承川都己經準備開口再說幾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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