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重重按在案几上,眼底翻湧著慍怒:“哼!他哪裡是隻與孤作對,分明是恃功狂傲,連父皇都不放在眼中,竟敢擅自清算江南,斬了這麼多朝廷官員。”
話音落下,他抬眼重新看向身側靜立的謝瑩,目光帶著審視:
“說起來,謝子奕身首異處,你這個做女兒的看著倒是半點不見傷心?”
謝瑩聞言並未立刻作答,只緩緩抬起頭,望向爐中躍動的紅火,唇角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涼薄漠然。
“傷心?殿下覺得,我該為他傷心嗎?”
她走到蕭景宸對面坐下,直面他,臉色冷淡,“在謝子奕心中,從來不曾有過半分父女情分,更無我這個女兒。於他而言,我從來只是一枚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更是他因無法跟親姐生下正常的孩子,讓我來跟姑姑的野種生一個含有他和姑姑血脈孩子的工具罷了。”
蕭景宸聞言神色未變,並無半分意外。在謝瑩慌慌張張的來找他時,跟他說過是奉謝子奕的命令,來找他求助,讓他立刻回宮請皇上救他。
求助完,謝瑩本不該同他一起離開的,是謝瑩哭著求他,帶她走。
他才從謝瑩口中知道,謝子奕姐弟亂倫的醜事,也就明白了謝瑩對謝子奕這個父親的恨意。
蕭景宸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慢悠悠開口:
“如今謝家樹倒猢猻散,江南數十年根基被蕭衡宴連根拔起。你如今一無所有,憑什麼讓孤護你周全?”
“謝小姐該知道孤不做無本的買賣。”
謝瑩抬眸,溫順柔和的眉眼中帶著一點點堅韌,迎上蕭景宸審視的眼底。
她道:“謝家明面的勢力,的確全部被榮王一舉覆滅了。在外人看來再無翻盤之力。”
蕭景宸眸光微沉,靜靜等著她的後文。
謝瑩微微淺笑:“可謝家傾覆,與我孟鷹歌何干?”
“殿下莫非忘了,如今我只是承蒙殿下垂憐,得以苟活的孤女孟鷹歌,已不是謝家女。”
蕭景宸聞言一怔,隨即鬆開手中茶盞,低低失笑出聲,眼底的審視散去幾分,多了幾分玩味:
“那孟小姐那你且說說,如今的你,能拿出何等籌碼,在孤的東宮穩穩佔住一席之地?”
孟鷹歌眸光清亮:“榮王就算將江南謝家所有人脈清除乾淨了又如何,他封地遠在北境,與江南一南一北,相隔千里,根基懸空,根本無力長久管控江南地界。”
“他日江南地界,最終不還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她的話戳中蕭景宸的野心,他心頭鬱氣一掃而空,神色舒展:
“如今父皇嚴防東宮插手地方吏治,不會給孤安插人手滲透江南的機會。你說孤該如何在不驚動父皇的前提下,暗中掌控江南?”
孟鷹歌眼底掠過一抹冷冽寒芒:“殿下可知,謝子奕手中的神藥,不過是些藥性粗糙的劣等毒物,真正能蝕盡人心的核心配方與煉製秘法,從來不在他手中。”
她抬眸看向蕭景宸,一字一頓:“這,便是我手中最大的依仗。”
“殿下您覺得這個籌碼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