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辭沒有移開眼,直直對望過去。
傅清月一愣,連忙低下頭,斂去眼中神色。再抬頭時,已是淺笑盈盈。
此時,宮中。
皇帝得知春風樓確實藏有北冥奸細,還搜出他撥下去用於運河防凍的官銀,頓時龍顏大怒。
他看向眼前彙報的大理寺卿與裴國舅,命二人協助榮王,務必儘快捉拿在逃奸細。
並將二皇子即刻押入宗正寺待審。
吩咐完畢,皇帝揮手讓大理寺卿退下,獨留裴淮。
“濟川,”皇帝的聲音沉下去,“你說老二,是真不知道他身邊有北冥的人,還是……”
話未盡,裴淮已瞭然。
“陛下,此時定論尚早。二皇子尚武,深知大靖與北冥的血海深仇,理應不會與之勾結。許是下面的人欺上瞞下,讓他受了矇蔽。”
皇帝冷哼一聲:“尚武?朕看不過是說得好聽罷了。這些年朕給他兵權,他打過什麼勝仗?一事無成,反倒眼紅小他幾歲的弟弟手裡的功勞,不惜陷害血脈至親。”
裴淮微怔:“陛下是說選妃宴上榮王出事,是二皇子?”
皇帝顯然對二皇子已失望透頂,無意遮掩,直接點頭。
裴淮沉默,不再多言。
皇帝看向他,語氣緩了緩:“朕知道,委屈了榮王。”頓了頓,又道,“此事朕會秉公處置,不會再讓他蒙受不白之冤。”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陳公公,您怎麼在外頭站著?我爹還沒跟皇帝姑父說完吶?”
“裴公子稍安勿躁。”
“不行不行,我安不了。要不您進去催催,就說該用膳了,讓我爹趕緊出來,別餓著我皇帝姑父。”
殿內,裴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出去弒子的衝動。
皇帝卻笑了,方才的陰霾散了大半,揚聲道:“栩兒,進來。”
裴栩推門而入。他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目清俊,唇紅齒白,活脫脫畫裡走出來的玉面小郎君。桃花眼彎著,裡頭盛滿了沒心沒肺的笑意,一看就是被寵大的主兒。
看見父親張鐵青的臉,裴栩身子一僵,桃花眼裡的笑意立刻斂了大半,規規矩矩準備行禮:“參見陛下——”
“行了,”皇帝抬手打斷他,“在朕面前不必這麼生分。”
他看了一眼裴淮,又看向裴栩,笑道:“不用怕你父親,皇姑父給你撐腰。”
裴栩瞬間腰桿直了,得意地瞟了父親一眼,忙道:“皇姑父,栩兒不是故意來打擾的。這不快到午時了嘛,您該用膳了。”說完他就伸手要拉著裴淮轉身離開,“我這就把我爹帶走,不耽誤您吃飯。”
“胡鬧!”
“回來!”
皇帝和裴淮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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