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立武院,不論出身,不論男女,不論年齡,皆可來學。做到全民皆兵。”
話音落下,車廂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鎮國王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彷彿看到了曾經另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良久,他神色複雜道:
“王爺這些都是紙上談兵。老夫倒是覺得,王爺您清高得很。”
——
“清高?”
陸朝辭問道:“外祖父為何這般說?”
蕭衡宴抿了抿唇,道:“他說我放著現成的資源不用,偏偏要憑自己單打獨鬥,去走最難的路。”
陸朝辭聞言,心頭微微一顫。她明白鎮國王這話裡的深意。其實即便今日鎮國王不說,她也曾想找個時間跟他說的。
曾經,她也以為蕭衡宴會選擇與皇上虛與委蛇,在隱忍中等待時機。可她萬萬沒想到,他會選擇決絕地直面衝擊。
不過,身為天之驕子,一朝發現父兄並非想象中的模樣,失望至極,也無可厚非。
陸朝辭看著他,問道:“王爺,你為何偏要選擇與皇上硬碰硬?皇上雖對你別有用心,但你終究是他與皇后的嫡子。只要你肯低頭,哪怕只是做做樣子,他為了皇室顏面,也絕不會放任你如此艱難。”
蕭衡宴沉默了片刻,燭火在他眼底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說的我都懂。低頭服軟,誰不會?”他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可若是我越退讓,他們越得寸進尺。我不是非要跟父皇對著幹。我只是不想再繼續當他手中揉捏的棋子,儘快在朝堂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陸朝辭問:“是因為我與太子的關係?”
蕭衡宴搖頭:“有,但還有我自己的原因。以前我不爭,是因為我當年回來的目的,不過是為了邊關穩固,百姓安寧。至於皇權爭鬥、個人榮辱,我從未放在心上。”
“但如今,看清了父皇的涼薄與算計,那我也無需再對這份親情抱有留念。與其浪費時間與他們虛與委蛇,不如直接離開去實現我的目的。”
陸朝辭輕聲道:“可如此,王爺很吃虧。”
蕭衡宴看向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迎著他的目光。陸朝辭道:“既然皇上將北境給王爺做封地,按例,該給儀仗、親衛,還有養這些人,治理北境的銀子,一樣都不能少。如今這些,你一樣都沒有,全靠私產和師門的相助,長此以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不是讓王爺低頭服軟,是讓你拿回你應得的。是你駐守北境,護大靖邊境安寧,本該得到的東西。”
蕭衡宴微微一怔,隨即唇角緩緩上揚,他看著陸朝辭,語氣帶著笑意:“朝朝的意思,與外祖父不謀而合。是我鑽了牛角尖,反倒忘了,有些東西,本就是我該得的。我這就寫摺子,要錢、要人。”
陸朝辭看他反應過來,繼續道:“外祖父還說了什麼?”
“讓我將這三策,詳細整理出來,再去與他商量具體如何行事。”他頓了頓,接著道,“還有……”
蕭衡宴正說著,忽然停住了,他含笑的眸子微微一凝。
風雪聲中,夾雜了一絲悶響,正從側面密林深處逼近。
看他沒在繼續說,陸朝辭一怔,還沒來得及發問,便見蕭衡宴著車外沉聲道:“明微,照看好王妃!”
他抬頭再次看向陸朝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別怕,應該就是些雜蟲,我去去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