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嘆一聲,眼底滿是自嘲:“說到底,是我自欺欺人。以為一味退讓、縮身避禍就能保全家人,到頭來,反倒讓一家人矇在鼓裡,任人算計。”
看著他滿心自責,鎮國王神色凝重,出聲寬慰:
“有餘,你不必如此苛責自己。時局如此,你也是身不由己,這些年你已經做得足夠周全了。”
鎮國王妃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有餘!這些年若不是你暗中替我們一家守住僅剩的產業,等日後我們到了北境,日子必定寸步難行。”
說完,她轉向身側的陸朝辭,輕聲解釋道:
“當年我們察覺朝中異動,便提前暗中佈局,將名下隱秘產業託付於你外祖父打理,只為留一條後路。這些年,他默默替我們扛下了太多。”
林老太爺聞言,只苦澀搖頭:“我沒有兄長們的本事,就只有這點賺錢的能耐。能讓你們,或你們的後人衣食無憂,也算是對得起多年的兄弟情誼了。”
說到此處,他語氣沉鬱:“只是我終究太過無能。眼睜睜看著各位兄長被皇室針對,步步磋磨,深陷困境,我卻只能袖手旁觀,半點助力也給不了。”
鎮國王輕輕擺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這不怪你。我們所有人,當年都被先帝的表象矇蔽了雙眼。
陸朝辭聽著鎮國王與外祖父毫無避諱地議論先帝,心中難免有些顧慮,擔憂旁人直言其祖輩是非,會讓蕭衡宴心生彆扭。
她擔憂地轉頭看向蕭衡宴。
只見他正單手撐在桌沿,神色淡然。察覺到她的目光,他還笑著朝她眨了眨眼,模樣鬆弛坦然。
一點也沒將兩位外祖父對先帝的評價放在心中。
此刻,蕭衡宴也察覺到,兩位外祖父在提起先帝時,隱隱向他投來的審視目光。
但他並未在意。先帝於他只是素未謀面的祖輩,從未有過相處,他不會僅憑血脈親情,就盲目偏袒維護。
不過,他現在也不打算向兩位外祖父表態,日後自會用行動表明他的立場。
見蕭衡宴毫無芥蒂,陸朝辭心底的顧慮徹底散去。
她收回目光,正想說,她從蕭景宸口中得知的,關於皇后即將面臨的危險,想跟長輩們商量下,如何能更好地幫母后避開劫難。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林瑜失魂落魄地走了進來。
林老太爺見狀,擔憂地站起身道:“瑜兒,發生了什麼事?這般慌慌張張的。”
“爹……我……”林瑜神色複雜,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嘴唇囁嚅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陸朝辭看向跟在姨母身後進來的明芷,問道:“明芷,可是出了什麼事?”
明芷面露難色,遲疑地看了林瑜一眼。
林瑜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道:“明芷,將你發現的事說出來吧,不用顧忌我。”
得到首肯,明芷沉聲道:
“屬下在林夫人的舊物中,發現了絕嗣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