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胡宏幾乎是激動得起身再拜:“臣定傾盡所學,輔陛下立此基業!”
趙桓背手望著窗外,薄雲輕散,幾枝紅梅在風中獨立。
“那就從宋學開始。”他淡淡道。
“修綱、定禮、立學、導民。”
“戰火之外,要給天下人看到一條可以走得更久的路。”
“他們信金國,是因為金人能打;他們信我大宋,是因為我們能講理、能教人、能走在前頭。”
趙桓望著窗外那幾枝在冬風中獨自傲立的紅梅,語氣依舊平靜,卻隱隱透出一股鋒芒。
“不過光靠講儒學還不夠。”
他忽然轉身,眼神落回胡宏身上,語調不緊不慢:“百姓不是讀書人,他們不進太學、不入書院,不背《四書》《五經》,你跟他說君子以仁為本、修齊治平,他聽不懂,你得讓他感同身受。”
胡宏微微一怔:“陛下是說......”
“說教管得了讀書人,管不了說書先生。”趙桓笑了笑,語氣輕鬆下來,“但說書先生,能帶動的是整個街坊巷裡。”
“民間講究聽戲聽曲、看雜劇。這些年坊間戲文多是才子佳人、才子遇仙、書生娶富婆,好看是好看,就是聽完讓人只想著升官發財、娶貌美娘子,對家國沒半點感覺。”
趙桓語氣一轉,微帶笑意:“我們可以找人編寫一些愛國將領的雜劇,深入到百姓當中演出,講岳飛、講种師道、講宗爺......哪怕只是改編點舊事,也要讓人看得熱血、記得住,寓教於樂,效果肯定比單純說教要強。”
這話一落,胡宏眼前一亮,當即躬身應道:“陛下之策,甚善!臣回去便著手召集文人編撰此類戲文,再聯絡三衙、京兆府配合,擇市井集會之地,日常演出。文人傳教,市井教化,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皆可為用。”
趙桓點頭,目中帶笑:“如此甚好。”
他緩緩踱步至窗前,望著簷下紅梅微顫,語氣微頓:“不過,朕今日把你召來,其實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與你談。”
胡宏聞言,略一肅身,正色道:“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趙桓轉身,負手站在窗前,聲音卻忽然低了幾分,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沉思。
“胡卿,你也看到了,如今金人勢大,北地之失,非一朝一夕可復。朕雖登基,終究是在這風雨飄搖之中,憑宗爺之勢,得一地之穩。但這天下,終究不是鐵打的。”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大宋,已南遷。”
胡宏心中一震,眼神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趙桓抬頭,眼神平靜,卻透出幾分不容忽視的寒意與清醒:“北疆殘破,民心惶惶。許多地方,金人未至,百姓先逃;而更多人,雖口稱宋人,心卻未必。”
“所以朕今日喚你前來,不只是要立學立綱,不只是教化士子,而是......想做一件更大的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絲理智背後的鋒芒,那不是空喊口號的熱血,而是像一個久經沙場的謀士,冷靜看局的那種銳意。
“這南遷之後,朝廷若想穩住根基,不光要能打,還得能讓百姓願意信你、認你、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