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其實底下這些臣子心裡都門兒清:南方那些世家,朝廷拉攏了這麼多年,都還跟隔著層紗一樣。
眼下皇帝這一步走得妙,不用動刀兵,更不用費口舌,只需一個名分,就能示好南邊各大士族,這事兒只要不傻,都得順著風向來。
再說了,後頭還有個史家站著呢。
賢妃史芸,史家的嫡女,素來安靜低調,如今她主動張羅出頭,能幫著皇帝辦好這場聯姻大事,可謂是進退有度、拿捏得當,誰還敢出來擋槍?
趙桓在上頭冷眼看著,一點也不意外。“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
趙桓抬了抬手,語氣隨和地給了個結論:“禮部和內監一道準備,定在本月二十三,冊封吳氏入宮。”
他話一說完,底下百官齊刷刷跪倒一片:“臣等遵旨。”
半月後,宮中一日輕雨初歇,天色未亮便已有人開始忙碌。
巳時三刻,儀仗不張、不鼓不吹,一道玉冊宣詔由內監手持,在鳳儀殿外簡單朗讀。禮儀從簡,卻不失體面。吳詩雨身著淡紫團花宮衣,靜靜跪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幾句舊制繁文宣讀完畢,她輕輕俯身叩首,一如既往地恭敬含蓄,不多說一句,也不添一字客套。
昭容,雖非貴妃之位,卻也是六宮之上排得上號的正品階,後宮排位制中,已有立足之地。
這等安排,說是從簡,卻比很多人出身顯赫者還要風光。
吳家人沒入宮,倒也早有安排;只一位年長嬤嬤代表宗族送來賀禮,其餘人等,皆依規矩留在府中,低調守分。
當日夜,乾清宮並未設大宴,趙桓卻讓人在昭容所居的靜宜殿中,安排了些清淡飯食,說是夜來清談,不必拘禮。
吳詩雨早已換了軟紗宮服,頭髮只綰了一半,簪了一枝玉釵,身上那點胭脂香氣不過是檀香調底,清淡得像湖面春風。
趙桓來的時候,她正在翻一本《論衡》。
“昭容。”他踏進門,語氣不重,卻有些慵懶。
吳詩雨立刻起身行禮:“臣妾見過陛下。”
趙桓擺手示意她坐下,“不必拘謹,今兒這場冊封,算是我欠你的見面禮。”
吳詩雨輕笑,聲音溫溫柔柔:“臣妾不敢居功,入宮本就該是謹慎持重。今日能得陛下親臨,已是榮幸。”
趙桓看著她,打量了片刻,眼裡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你今日說話,比那天宴席上含蓄多了。”
吳詩雨眼神不動,只淡淡應道:“那日人多,該說的就直說了;今日陛下在前,臣妾說一句都要斟酌。”
趙桓輕笑:“那日你在席間說吳氏上下願以娘娘馬首是瞻,可謂一句點醒諸人,許多人當場就動了心思。你知不知道,後來我連賬房裡都有人私下打聽吳家的背景?”
“都是娘娘引的路。”吳詩雨平靜地說道,“若非賢妃娘娘從前提及織坊與民女說了那些話,臣妾也不敢妄談大局二字。”
趙桓聞言,語氣微頓,看她一眼,眼神不再玩味,而是多了點真實的興趣:“你倒是會說話,話裡話外都不把自己往前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