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今日為家門小事設宴,諸位若只見我這老臉,那便沒意思了。”他說著,舉杯朝阿依登一敬,“阿兄既願屈尊赴宴,禮不可廢,我那犬子早在後堂等候,只盼得見叔父一面。小子頑劣,行禮不周,阿兄多擔待。”
阿依登放下酒杯,微微一笑:“藥兄過謙了。我早聽說令郎在軍中年少有為,如今能親見,亦是我的榮幸。”
說著,他也起身一步,面向側堂,神情平靜。
片刻後,後堂簾幕一掀,一少年步伐沉穩地走了出來。
身著深藍圓領武袍,腰繫玉帶,腳踏鹿皮靴,整個人氣質乾淨利落,雖不帶兵刃,但氣場壓得住場。面容方正,神情略帶青澀,但舉止極穩,一看便知不是隻會空談禮儀的紈絝,而是真刀真槍在軍中走過的。
少年走到近前,躬身行禮,聲音乾淨利落:“藥崇,拜見阿叔。”
這一聲落下,廳中諸人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或打量、或品評,而阿依登的目光,卻是沉沉看著他足足幾秒。
他早聽說過藥羅葛這個兒子:十五歲隨邊軍遊獵、十七歲便能獨自統一百人小隊,帶兵走夜路不迷、遇伏不慌,在北地商道護衛上戰績斐然。
今日一見,確實如傳言所言:沒什麼油滑氣,卻有股骨子裡的正氣,那種只屬於戰場上下來人的鋒芒藏在眼底,一旦逼近,是能嚇退人的。
阿依登露出一抹笑意,親自走近一步,抬手虛扶:“好孩子,不必多禮。”
他轉頭看向藥羅葛:“令郎果然不凡,比我府上的那幾個......都強出不止一籌。”
藥羅葛笑著謙讓兩句:“犬子愚鈍,平日也就是練練拳腳,能得阿兄看得上,是他三生有幸。”
“有幸不敢當。”阿依登輕聲應道,隨後意味不明地補了一句,“只是像你這般年紀,若生在舊朝,早已能獨鎮一方了。”
這話在場的人聽了都一怔。
藥羅葛只笑不語,心知阿依登這是在試探:你家這小子,是不是要為將?有沒有慾望登堂入室?
他沒接話,反而低頭對兒子道:“崇兒,今日是見客,不許多言,敬阿叔一杯。”
少年點頭,再次起身倒酒,動作一絲不苟,雙手呈盞,奉上:“此杯敬阿叔,願阿家與藥家,親如一家。”
阿依登接過酒盞,眼神在他臉上又停了片刻,才緩緩舉杯。
這一杯,舉得不快 ,落得不急,喝下去的,除了酒,還有一絲帶刺的笑意。
眾人看著,明面上依舊是一副賓主盡歡的局面,實則心思各異,波濤暗藏。但那酒入喉,場面就該繼續熱下去。
果不其然,阿依登剛放下酒盞,藥羅葛已經一揮手,笑道:“今日這場,是喜宴,不光有酒有菜、有親有情,哪能少得了點熱鬧?”
他說著一擺手:“來,先前姑娘們跳得好是好,可終究太柔了點,都是男兒家坐著,怎麼能光看這繞紗擺袖的?換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