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可惜的是,秦檜這人......咱們從前還想著,他也算是識文斷理的老成之人,如今看來,是早就換了肚皮。”
“他不是在謀國,他是跟趙構一起謀天子。”
胡宏輕輕嘆了口氣,低聲應道:“這局,不光是權位之爭了,是真真假假,人心要散。”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抬頭看向李綱,語氣沉著得近乎冷靜:“才更不能讓人覺得,大宋連自己選出來的天子,都護不住。”
李綱點頭,長身而起:“我這便去。”
火盆中炭火燒得正旺,屋外夜風越發呼嘯,彷彿有暴雨將至,可這屋中兩人,一個出謀,一個出征,俱是默然無懼。
燈火不熄,守得是社稷一線。
李綱披上官袍,跨出門去的背影乾脆利落,帶著一股久違的戰意。
御苑深處,暖閣燈光柔和。
宣德殿後寢今日並不清冷,反而透著幾分難得的煙火氣。
趙桓此時坐在榻前,左手擱著一本未合上的兵書,右手正輕輕替史芸披好肩上的薄毯。她挺著孕肚靠坐著,臉色蒼白卻神情安然,旁邊吳詩雨端著熱湯守著,一邊時不時給她掖掖被角,一邊與趙桓說著話。
“陛下,您說......若是賢妃娘娘這胎是個男孩,您是不是要高興得多一些?”吳詩雨眼帶笑意問道,聲音軟軟的,話裡卻帶了點調侃意味。
史芸也低聲一笑,輕輕拍了下她:“別胡說。”
“怎麼是胡說?”吳詩雨睨了趙桓一眼,“男孩是皇子,以後能繼承大統;女孩嘛,再好看也是......一朵花兒,不能扛事。”
趙桓聽得笑了笑,將書卷合上,望著兩個女子,一邊替史芸揉著肩膀,一邊不疾不徐地開口:“男孩當然好,將來可以讀兵書、管政事,若真有膽識,打下半壁江山我也樂見其成。”
“但若是女孩呢......”他輕輕頓了頓,眼神溫和下來,“那便護她一生平安,學詩書、識天下。有朝一日,若她能在朝中設學辦義、開民講堂,教萬千女子識禮明理,我照樣為她驕傲。”
他頓了一下,像是隨口,又像早有思量般補了一句:“無論男孩女孩,只要是我大宋的骨血,就得從小打好根基。講仁義,識民情,心中裝得下這山河百姓。以後若想當皇子、當郡主,不是靠出身,而是靠本事。”
史芸怔了怔,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吳詩雨聽得反倒沉默了一下,半晌才笑著道:“陛下......說起講仁義,倒越來越像胡先生了。”
趙桓也笑,搖頭:“他是真儒,我是裝的,別混著說。”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內侍快步進來,低聲稟道:“啟稟陛下,李相求見。言說事急,請您移步宣德前殿。”
趙桓眉梢微動。
夜半時分、急報入宮、李綱親至。
這三個條件放一起,就不是小事了。
他拍了拍史芸的手背,起身整了整衣袍,對兩人輕聲道:“我去去就回,你們不必擔心。”
吳詩雨有些擔憂:“陛下,要不要傳個御醫過來陪著?萬一是軍情......”
趙桓搖頭:“李相若真是要說軍情,就不會挑這個時候來,他是要搶時間,不是要驚動內外。”
。重穩外格中夜在落,上之階玉在投影長道一,火燭下簷過掠角袍,門殿了出轉,罷說
。燈點已早殿前德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