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洞庭湖夏誠水寨,夜色濃稠,湖邊炊煙未散,營火堆旁傳來陣陣笑聲與酒香。
鐘相和楊么坐在一張粗木矮几邊,幾盤野菜、幾塊燒肉,一壺烈酒,還冒著熱氣。
“我說鍾哥兒,”楊么放下酒碗,打著酒嗝,語氣粗卻帶勁兒,“這幫娃子,是真能練。這才兩個月,撐槳、潛水、跳舟樣樣上手,連那刺槳橫陣,我看也快熟透了。”
“若不是缺糧,我是真想現在就拉他們去剁那姓周的狗莊子!”
鐘相夾了一筷青菜,笑了笑,語氣沉穩如舊:“練兵如種田,得等苗子起了筋骨才出力。再說了,咱這群人是要為活路,不是為了意氣用事。”
“缺的不是刀,是糧,刀能藏,糧藏不住。要是連肚子都填不飽,這幫人再肯拼命,也撐不了幾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湖面,語氣裡多了一分憂色:“這兩天劉家渡那邊斷了米線,想必是被察覺了。”
楊么一愣:“周陳何三家那邊的人下手了?”
“未必是他們,”鐘相搖頭,“可能是官面上的人也嗅出味兒來了。”
話沒落地,門簾一掀,腳步聲急。
“報!”孫大壯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帶著一股沒壓住的火急火燎,“寨主、鍾爺,出事了,趙構被朝廷抓了!”
兩人同時一頓,楊么幾乎反應不過來:“哪個趙構?”
“就是之前派人來嶽州巡視、說是要整治土地的那個趙公,”孫大壯快步走進來,額頭還冒著汗,“白日里還在驛館指手畫腳,結果傍晚聖旨一到,當場就被人五花大綁,押走了。”
“聽說是皇上親旨,罪名寫得清清楚楚,說他私造地契、私調兵馬、勾結外商、通敵謀逆。”
“連孫廉那個老狐狸都嚇傻了,臉都白成紙。”
話音一落,屋內陷入片刻沉默。
“真的假的?”楊么眨了下眼,似懂非懂,“這是......朝廷真的動他了?”
“不是擺個樣子?”
“是真的。”孫大壯重重點頭,“我打探得清清楚楚。是內侍帶了金牌口旨,現場還來了京師帶兵的禁軍護衛。”
“這不是朝堂鬥嘴,這是砍人頭的陣仗。”
鐘相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盯著火堆半晌沒說話,眼裡卻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是趙家的人?”鐘相低聲問。
“是,趙構,宗室。掛的是天子近枝,朝中有實權,聽說之前一半嶽州官員都得聽他調派。”
“但也正是他搞的圈地換糧、鹽道改線、馬莊壓價,全是這人手筆。”
楊么喃喃:“可他不是朝廷的人嗎?朝廷怎麼反過來動了他?
鐘相聽完,皺眉更緊,“這年頭連姓趙的都保不住了?”
楊么冷哼一聲,往爐子邊那張小竹凳一坐,抓起半壺涼茶灌了一口,才悶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