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臣......不敢妄言真假。”
趙桓冷笑：“什麼意思？你剛才不是還矢口否認，說朕血統無汙，宗綱不亂？”
“怎麼這會兒又說不敢妄言了？”
秦檜低著頭，像是壓著一口血，半晌才道出一句：“因為......因為臣在北地時，曾在金人軍營......見過一個趙桓。”
此言一齣，殿內炸雷。
“什麼？在北地......見過趙桓？”
朝堂上原本噤聲的幾位重臣齊齊變色，連宗澤都身形一震，猛地抬眼。
李綱亦是猛地盯住秦檜，眉頭皺得如山結冰。
趙桓面色不動，只微微一頓，語氣比之前更低了些許，卻如千鈞石落：“你把話說清楚。”
秦檜伏地，語調終於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絕望：“靖康之變時，臣被俘，隨數名大臣押往北地......”
“那年臘月，在金軍設於會寧的外營，臣......確曾遠遠見過一人，被金人稱為趙桓。”
他嗓音沙啞，像在回憶中摸索著石子過河：“那人衣著粗陋，面容......與陛下九分相似。”
“金軍稱他為原宋天子，卻未曾放他出來，只關在營後狹院中，連金人也不多提。”
“臣曾求證，卻無人肯答。”
“所以......”秦檜抬起頭，眼神慌亂中帶著掙扎，“臣當時起了疑心，卻不敢斷定真假。”
“今日再見陛下之御容，才知......才知可能是我多疑了......”
“臣......不敢說陛下是假。只是......北地確有其人。”
話落，殿中像忽然被抽乾了空氣。
不少官員臉色愈發微妙，有人瞳孔輕輕一縮，有人握著袖口的手已微微顫抖。
而趙桓，面上神色仍無一絲波瀾，只是眼中那道深意，像江底的暗流，悄無聲息地轉動。
宗澤踏前一步，沉聲道：“陛下，秦檜之言未必可信。他從北地歸來，身份早有爭議。所謂北地趙桓，也可能是金人用來擾我朝綱之術。”
李綱接話：“陛下，北地真假難辨，敵國慣用離間之計。秦檜當年受辱受制，未必看得真，也未必說得全。”
“更何況，如真有其人，金人豈會不早早送回南朝，扶趙構而不扶那位？”
“事有蹊蹺，未必為真。”
趙桓點了點頭，輕聲一笑：“不錯。”
“金人若真有心扶那位，早就拿來當幌子，把我大宋架空。可這三年，北地連個風聲都沒放出，是金人糊塗，還是他們早知道那人根本撐不起局？”
他轉頭看著秦檜，語氣忽而一沉，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質問，反倒像是在翻一本賬：“既然你說你見過那人，九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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