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這幾年戰亂未平,很多地方寺廟接濟災民、收容孤兒,表面看是義舉,其實早有人趁亂圈地建廟,掛上幡號就自稱清淨聖地,背地裡收租、養兵、練武,甚至干預地方鄉治。”
“你是將軍,你該知道,哪怕一丁點非官軍之兵,只要組織起來,哪怕只是打棍棒、走隊形,只要有廟名、有神號、有香火錢,那就是一股能動民心的兵。”
岳飛聽到這裡,眼神明顯變了。
他不是書生,他是打仗的。他知道“練武”這兩個字,一旦脫離節制,有多可怕。
他緩緩坐正了些,低聲道:“......這麼說來,這三教司,不是查賬,是除根。”
宋子玉點頭,語氣平穩如釘:“我們不會滅佛,但會斷假的佛手。”
“趙桓不是糊塗人,他知朝廷積弊深,也明白一旦任由寺廟和地方豪強抱團,早晚是個窩裡反。設三教司,不是臨時清算,是要立常制。”
岳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變得正經了幾分:“我嶽某人......以前還以為趙桓就是個泥菩薩皇帝,是宗帥架著的幌子。”
“可現在看,這話聽起來不像個皇帝講的,像個軍人。”
他頓了頓,忽然笑起來:“難怪宗帥願意替他背命。看來真不是扶了個傀儡,是扶了個肯幹活的。”
宋子玉沒答,只低頭繼續喝茶,心裡卻一動,岳飛這一句話,等於半口氣認了趙桓。
岳飛看著他,一拍大腿,道:“這事我也不藏話,宗帥若知道你們三教司是動這等事、查這等賬,那他八成會幫。”
“你要的是人服,不是賬過。軍若肯點頭,那些地頭蛇再有香火,也得認你三教司這把刀是真刀。”
“宗帥是個明眼人,他不會不懂。你放心,只要你這事不是瞎折騰,他一定幫你把這臺子架住。”
宋子玉拱了拱手,語氣鄭重:“那就多謝將軍吉言。”
“我來之前,李大人也說過一句話,現在不是誰能在紙上立規矩,是看誰敢動手。宗帥要能給我一個準話,三郡的香火地,我能拆出骨頭來。”
岳飛也不說虛的,只是抬手又倒了一杯茶,聲音不大,卻帶著底氣:“宗帥回來,你照你剛才說的那一套說一遍。他若點頭,我保你三教司第一刀,能砍下去。”
屋外天光正烈,兵馬聲未歇。
岳飛坐在那兒,一身便甲,一杯粗茶,卻像坐在一個看不見的軍陣之前,替那柄即將出鞘的刀打底磨鋒。
宋子玉看著他,輕輕點頭。
茶盞中的水已經微涼,窗外兵馬聲漸低。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宗帥回營了!”
話音剛落,營地那頭已響起兵卒的招呼聲,腳步聲整齊而有節奏,隱隱透出一股老將壓陣的肅殺。
岳飛站起身,抖了抖衣襬,看向宋子玉,挑了挑眉:“機會來了。”
宋子玉也不多話,站起身,輕輕把茶盞放好,神色整肅,眼神清明。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不多時便迎見宗澤回營。
宗澤一身輕甲,神情不怒自威,鬢角略帶風塵,眼神卻極為清明,像是才從戰陣歸來,又像是剛才經歷一場沒有硝煙的問政。
他看到岳飛帶著一位年輕文士立在營門前,目光一掃,便收住腳步。
”......是這,飛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