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趙桓的眼神沒有起伏，只微微收束了一點。
宗澤再度躬身：“策論名次既定。現當眾揭籤，核明姓名籍貫。禮部依次揭榜。”
兩名禮部官員上前，按號自後揭起名籤。第十名的紅籤一揭，姓名、籍貫、所隸州縣在眾目之下現出；第九、第八......每揭一條，群臣處處有低聲稱好。
等揭到第三名，幾位素來寡言的將佐也忍不住抬手拱了拱，像是給遠處某個營門投去一個看不見的敬意。第二名揭罷，宗澤抬手，示意停一息，隨即正色道：“揭第一名。”
名籤起落，紅紙背面的黑字如刻，乾淨利落地出現在眾人眼前。禮部官朗聲宣讀：“張文達，趙孟中，籍貫江北路，行伍出身，今為策論第一。”
殿中一瞬靜得只餘呼吸。隨後，讚歎與稱許像潮水一樣起伏起來，卻沒有越界。幾位大臣抬首向上，拱手一禮。兵部的老將們不約而同地繃直了腰，像把一根看不見的繩再拽緊半寸。
趙桓抬手，聲線平穩：“揭總評。”
宗澤應聲，轉入第三匣：“武試三科合算，策論加列，罰項扣除，依律合併總評。第三名，王景初。第二名，李仲賢。第一名，趙孟中。”
禮部把總評第一金字紅榜掛正，御史臺再次複核暗碼與名籤無誤。殿中這回沒再壓住，幾處位置有人低聲笑了一下，更遠些的位置，有老臣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人拱手：“恭喜陛下得一良將。”
有人俯身：“此舉確立新風，武舉有本。”
趙桓只點頭。內侍高呼肅靜，殿心再歸於穩。他向前一步，聲音抬起一寸：“諸卿。武科殿試，規矩在前，今日之榜，三試一策，四端相合。第一名趙孟中，三科居前，策論為首，取捨明，算度實，可任一軍骨幹。”
他頓了頓，開口裡的每個字都像落在石上：“今日，當殿欽點。趙孟中，武科狀元。”
殿中齊聲應諾，聲浪並不喧譁，卻有一種被骨頭托住的厚。
禮部即刻取過狀元錄，按式填名，蓋印。兵部同步錄入武選簿，標註三月營務、糧道一轉、帶新軍一轉的後續程式，由宗澤先口宣，再交文書。
“此後諸名次，依榜安置。”趙桓把話壓實，“二甲入營，按所長定配，短板先補，強項後用。三甲擇地練補。禮部另擬恩例，不許喧譁，不許走動，不許越級。御史臺聽著，若有請託徇私者，當場記名。”
御史臺俯身稱諾。宗澤向前一步，抱拳：“臣請旨，趙孟中策論已立綱，求先下營務三月，再走糧道，再回帶新軍。”
“照前議。”趙桓道，“岳飛總領其人之行程，宗相督之。三轉之後，再核其能。一切按規矩，切不可因名而壞事。”
“領命。”宗澤與岳飛齊聲。
殿中有人抑不住心中喜氣，拱手道：“陛下英斷。”也有人補了一句：“此風當長久。”
趙桓看向長榜，語氣仍舊平淡：“榜已出，名已定。諸司對榜一次，再立歸檔。午後，由禮部唱名於午門外，讓士民共觀。記住，今日所頒，不是給人看的熱鬧，是給天下看的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