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恥?朕還在哪來的靖康恥?》第1073章 凈海之役一年後(1)

作者:於秋隕·1個月前

第1073章

淨海之役一年後,泉州。

春日的港口,季風溫和地鼓動著來自大食、三佛齊、乃至更遙遠地方的巨舶白帆。碼頭上,不再有牙吏懶洋洋地伸出手索要“看艙錢”,取而代之的是穿著統一青布短衫的市舶司吏員。

他們手持標準化的量尺與稅則清單,與外商的通事(翻譯)一起,在陽光下逐一核對貨物。流程快,賬目清,每一筆稅款都由三方——商、吏、監——共同簽字畫押,當場錄入一式三份的賬本。

“不可思議。”來自波斯的老商人伊斯法罕撫著自己的長鬚,看著自己價值千金的香料被迅速清點、估價、入庫,全程不過一個時辰,感慨萬千。

“我在這條航線上走了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清爽的港口。這裡的官,眼裡沒有貪婪,只有規矩。”

他的隨從低聲道:“老爺,據說如今的護航水師,掛的是官旗,認的是燈號,絕不私下收取分毫。只要按時交了‘押保銀’,一路平安無事。”

伊斯法罕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一座嶄新的石碑。碑上刻著市舶司新律,最醒目的第一條便是趙桓親筆批紅的那句——“白日走白,官民共守”。陽光下,那八個字彷彿鍍著一層淡金色的光。

城內,曾經讓無數女子望而生畏的女行,如今已是泉州最熱鬧的所在之一。吳詩雨親手督造的院落擴建了三倍,裡面不僅有紡織、刺繡的工坊,還增設了賬房、設計、染印等部門。

女子們不再僅僅是埋頭苦幹的勞力,她們中聰慧的被選入賬房學習新式記賬法,手巧的則進入設計室,根據外商帶來的新圖樣改良紋飾。

吳詩雨今日並未著宮裝,只一身素雅的湖藍長裙,正與梁紅雨並肩站在二樓的廊下,看著院中一派繁忙景象。

“你看,”吳詩雨指著樓下一個正在與外商比劃著交流的年輕女賬房,笑道,“那是阿錦,一年前,她還因為家貧差點被賣掉。如今,她已是女行最好的賬房之一,能說三國語言,連大食商人都誇她算得快。”

梁紅雨的臉上,也被這人間煙火染上了幾分暖意。她已正式受封為水師副都指揮使,負責整頓東南沿海的所有水師營寨。她將淨海之役的戰法——拖鏈封口、火油壓制、床弩破帆——悉數寫入了新的《水師操典》中,日夜操練。她的名字,在海匪聞之色變的同時,也成了沿海漁民口中的“定海神針”。

“你把她們從泥里拉出來,給了她們一條幹淨的路。”梁紅雨看著吳詩雨,眼神里是純粹的敬佩,“陛下說得對,這比打贏十場仗還難。”

“路是陛下鋪的,我們只是在上面認真地走。”吳詩雨的目光望向北方的天空,輕聲道,“現在,海上的路平了,該輪到陸地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臨安皇宮,政事堂。

宗澤、李綱、胡宏等重臣侍立在巨大的沙盤前。與一年前不同,沙盤的重心已不再是東南沿海的島嶼,而是換上了一幅描繪著黃河兩岸、燕雲十六州的詳盡輿圖。

趙桓手持一根長杆,指著地圖上一個被標記為“太原”的紅點,聲音沉穩。

“淨海一年,國庫充盈,海貿專庫的銀錢足夠我們再養二十萬新軍三年。岳飛在襄陽的整訓已見成效,韓世忠於淮東亦兵甲齊備。南邊的根基已穩,人心思安。現在,是時候讓北邊那些忘了‘規矩’的人,也想起來了。”

他抬起頭,環視眾臣,目光銳利如刀。

“朕意已決,明年開春,揮師北伐,收復河東、河北。此戰,不為開疆拓土,只為接回陷於敵手的百姓,重建我漢家衣冠的尊嚴。此戰,亦是一場‘淨土之役’。”

李綱等人心神劇震,隨即一股壓抑已久的熱血湧上心頭。他們對視一眼,齊齊上前,重重一揖。

“臣等,萬死不辭,誓隨陛下,克復中原!”

殿外,陽光正好。一個嶄新的時代,在海晏河清的安寧之上,悄然拉開了金戈鐵馬的序幕。

又是兩年過去。

汴梁城破的陰影,終於被北伐大軍的赫赫戰功徹底驅散。岳飛的背嵬軍如一把尖刀,直搗黃龍府;韓世忠的水師沿運河北上,斷敵糧道。趙桓御駕親征,坐鎮中軍,他帶來的不僅僅是數十萬精銳,更有那套已深入人心的“規矩”。

每復一地,不是燒殺搶掠,而是立即派出早已整訓好的文吏隊伍。開倉放糧,登記戶籍,丈量田畝,設立說理臺。軍紀嚴明,買賣公平,所過之處,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那句“白日走白,官民共守”的石碑,從泉州一路立到了燕京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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