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趙恆淡淡一笑:“韓世忠能贏,是你調得好兵、我擺得好棋,可再往後走,不能光靠賭。兵打得再快,也快不過訊息。情報,是咱下一步的命根子。”
宗澤重重點頭,沉聲一禮:“陛下所言極是。臣......會親自盯住這條命脈。”
趙恆“嗯”了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平靜,但眉心依舊微皺,像在掂量著更深一層的東西。
這時,宗澤試探著開口:“陛下,既然大宋眼下勝勢在握,是否該趁勢,主動派人去與西夏、回鶻、大理、吐蕃等國接洽,促成通好結盟之意?若能將金國孤立於天下,便可斷其後路,不戰而潰。”
這話一齣,書案後的趙恆放下茶盞,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宗相,你啊,是不是覺得這仗贏得太爽,乾脆一步登天?”
宗澤一愣,隨即訕訕笑道:“臣不過是想著,若能四方通好,再合圍大金,咱大宋壓力也能減些......”
趙恆搖了搖頭,站起身,緩緩踱步到御書房的屏風前,手指在檀木雕刻上輕輕一扣,語氣平穩中帶著些許戲謔:“你啊,把咱當成了主動權在握的高位者。可我們現在雖贏一場,卻也就贏了這一場。”
“我們打的是金國南線,是宗翰一支兵力,但金人真正的中樞、精銳、後備......可還沒動呢。”
宗澤低頭不語。
趙恆轉身回來,看著他,一字一句:“那些國家,不傻。他們不靠誰說服,只靠一個字,利。金若連敗,他們自然會回頭看咱這邊有沒有肉吃。若金還能翻身,咱派再多使節,他們也只會當笑話。”
他頓了頓,語氣漸沉:“所以不急。讓他們自己找上門來。”
“什麼時候西夏的使者出現在咱宮門口了,回鶻的商隊不再繞金而行了,吐蕃的僧侶不再送佛珠給金廷了......到那時再談邦交,才有籌碼。”
宗澤聞言,沉思片刻,拱手肅聲道:“陛下英明,臣以小人之心,急進了。”
趙恆微微點頭,神色平靜:“我們不是不能談,是現在還不值錢。你放心,金人再輸幾次,那些蟄伏的狗,會自己搖著尾巴上門。”
他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到時候,不談也得談。”
完顏宗翰率殘軍狼狽回到金國都城上京會寧府的那天,城門外鑼鼓未響,百姓沉默圍觀,連風都像是冷了三分。
南線一戰的訊息早已傳遍金境,下水村失利,撒改戰死,他本人更是肩骨斷裂、失馬落陣。金國人沒見過他這麼敗過。宗翰坐在戰車中,面如鐵色,身後是一列列疲憊不堪、甲不整計程車卒。
皇宮內,燭火通明,氣氛卻壓得像刀一樣。金主完顏晟端坐御座,眼神陰沉。文臣武將分列兩旁,氣氛僵得滴水成冰。
“罪臣宗翰,南征失利,請主上責罰。”
宗翰走入殿中,未多辯解,雙膝跪地、頭磕在玉階之上,盔甲碰地,發出沉悶一聲響。
皇帝未言,倒是左側一名黃袍中年文臣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宗帥倒是快,罪名自己先認了。若我沒記錯,出征之前,好像誰還立過軍令狀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