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在汞蒸氣當中,隨便呼吸一口,都是感覺肺腑香甜,口鼻發麻。
饒是以他的肉身抗毒能力,在如此劇毒的環境下,一時間也是有點耐不住。若是換作凡人而來,則必定是不出三息,就會暴斃當場。
不過他既然熬過來了,只是呼吸幾口水銀劇毒又如何,只會成為他拔擢根骨。增長道行的助力!
甚至他還聽聞過,世間有人會以水銀澆骨。剝皮灌體,這般狠辣的去蛻變渡劫。與之相比,他現在的渡劫之法,已經算是溫和無害矣。
靜室中,方束目光如電,他直視著身前滴溜溜轉動這團水銀,口中低吟:
「二氣靈華,水銀流晶。天地玄奇,入我軀形。鉛鎮骨牢,陰陽相濟。經絡暢行,體魄煥新……」
他吟詠著渡劫口訣,當即就舉起那精煉過後的水銀,讓之滾動在精悍的肉身上,從手至肩,從肩至背,從背至腹……最後滾至胸前,汩汩的吃入口中,縮小了一分,再繼續滾動。
不過水銀雖然入口,其卻並沒有進入方束的腹內,而是從他的鼻竅間,宛若煙氣般,簌簌的噴吐而出。
這裡正是鉛功渡劫的關鍵訣竅之一,不明者,非死即殘!
哪怕方束已經入道,修得了紫鉛毒血,筋肉強壯,體內藥力濃郁,但他也只是個人仙,臟腑尚且脆弱,一旦飲大量的水銀下肚的,其風險更甚於當初的石厚飲毒血之舉,不亞於是在「吞金自殺」。
因此,他得如同煙客們吸食水菸袋一般,假吃水銀入口,實則鼓動氣血,以口為爐,以喉嚨為風箱,以鼻為煙道,叩齒鳴鼓間,將水銀迅速蒸發,於體內的腔子中打轉一圈後,便及時的噴吐而出。
如此做法,就能儘量不留水銀在體內,但是又讓肉身採摘了水銀中的藥性金性種種,能少受毒害。
只不過這等渡劫做法,對修煉者的肺部而言依舊是極大的負擔,若非肉身壯碩者。功法精深者,依舊不能為之,否則便容易傷肺,落下咳嗽。氣喘的病根。
好在方束,便是那肉身壯碩。功法精深之輩。
一口又一口的藥煉水銀,在他的氣血燒煉中,不斷的化作為煙氣,從肉身內排遣而出,並逐漸將他的肉身都染得銀白。
內外交織間,方束能夠感覺到自己渾身的骨骼都在發癢發燙,股股熱力堆積在他的體內,彷彿要讓他整個人炸開似的,著實難耐。
但這也代表著,他體內的骨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程度,蛻變著,包括骨骼本身,也都是煉入了鉛汞二氣,變得又堅又韌,再非凡骨。
此刻若是有人取出了方束的骨骼,以手叩之,會聽見鏗鏘猶如金鐵的敲擊聲音。
終於,當一人頭大小的水銀球體,都被方束吞吐完畢,靜室中的汞蒸氣,也是密佈到了讓他髮絲都凝結出水銀露珠的程度。
方束不再吞吐呼吸,而是憋著氣,一拳一腳的在靜室中舞動。
其攪動得靜室內的汞蒸氣也開始轉動,廝磨在靜室牆壁上,發出了石碾子般滾動的聲音,猶如風雷。
足足憋氣一刻鐘後,他方才兀地大喝一聲:「吒!」
噼裡啪啦,他身上的身上的骨骼再度作響,且聲色密密麻麻,重重迭迭,鏗鏘叮叮。
四下旋轉如龍捲的汞蒸氣,也是被他這一喝,猛地炸開,散亂成霧。
這時,又見方束猛地大吸一口,靜室中的汞蒸氣們彷彿要全部被他一氣吸入胸中似的。
那些沒有被吸入的汞蒸氣,也是紛紛被觸動到了似的,微小的水銀們紛紛顫慄,相互間凝結變成了一粒粒水銀珠子。
下一刻,方束候在靜室中,吐氣吟詠,聲如鐵顫:
「我今渡劫叩二關,餐鉛飲汞噴金煙。
」。仙似更骨換胎,懼足不髓焚燒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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