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抬手,還摸了摸自家的眉心。
哪怕是以他修煉過龍鯨養身功的肉身,被這日光神水灼傷了一番,現在也都還是留有痕跡,遲遲還無法癒合。
「這若是換做肉身尋常的仙家,只怕剛才不死也重傷了。」他心間暗忖。
到現在,方束已然是徹底地明白,三水真仙的種種叮囑,絕非人老心小,正是因為神水的霸道特性,他都是一連四次都成功凝結了神水,卻始終都無法將之納入身體之內。
其間,他倒是也琢磨過,要不要從腳趾等遠離五臟。腦殼的位置,緩緩地納神水入體。
但是方束為人又有點志氣,想要至少也要將日光神水。月光神水同煉。
而根據法門的交代,若要如此,則不可圖安逸,非要迎難而上,以心口或眉心等血運旺盛的部位納入神水,如此更能消化第一滴神水,繼而短時間內再凝練第二滴。
不同神水之間,凝練時間越短,則越容易打成一片,混為一體。
否則的話,若是時隔太長,體內真水性質固定,則須得先廢而重凝,才能混同為之。
簡言之,若是想要好成果,便不可畏難。
方束站在院落內,幹杵著思量了許久,將剛才的修煉教訓皆數記在了道蟲體內。
隨即他看著院子中灑落一地的靈石碎屑,心間一嘆:「短短二十來日,耗費的靈石便有近百,此等修行之法,果真奢侈。」
雖然心嘆,但方束眼睛裡倒也沒有可惜之色。
他能短時間內連續重凝四次日光神水,除去道脈獨特,能夠反觀內外,把握時機之外,更是因為他捨得砸錢。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還得花費更大的代價,服丹開壇,乃至有人護法渡功。
方束一甩袖袍,望了眼自己落腳的這院落,暗道:「聽聞府內若是成為了內門弟子,則是可以去尋師父門下的嫡傳弟子,借取彼輩的洞府山頭一用,或是直接租用奇珍洞府,如此修行,方能事半功倍。」
瀚海仙府中的各個山頭,可都並不是樣子貨,而是或陰或陽,或水火共濟,或能滋養靈株————妙用不一。
若是他能夠身處此等地方,乃至於坐擁一方島嶼,則不僅靈氣供養充沛,無須額外耗費靈石,每月甚至還能透過收取其他借用弟子們的好處,攢上一點。
心間念頭動彈間方束隨即就是面上失笑,連第一滴神水都尚未入門,又談何去晉升嫡傳!
旋即,他收拾了一番行頭,便忽地就遁出了這方院落。
其人並非是打算不再嘗試,也並非是有雜事要外出處理,而是既然苦修近月,始終卡在神水入體的這一環節。
他又不是個榆木腦袋,非得閉門造車。
眼下身處仙府,上有師長,下有同門,方束自是要前去交流詢問一番。
接下來的數日。
他除去日常溫養肉身之外,便是如此這般的在仙府之外閒逛。
因為修行受阻的緣故,他居然還一下子就和其他人等有了共同話題,頗是在外府中結識了幾個同門。
這些同門有老有小,出身各不相同,但門第也都高不到哪去。
其中領頭的,便是當日在三水真仙傳法時,大膽起身提問的那名柳姓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