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周涵直接笑出聲,語氣裡滿是對顏音的不屑,“我早就勸你別瞎擔心。真要是發現了你和顏畫在辦公室那點破事,以她的性子,還能笑瞇瞇給你送定製表?早鬧得天翻地覆了。”
他傾身往前,語氣輕佻又篤定:“再說了,你那病又不是一天兩天,當年確診的結果她又不是不知道,一個對自己老婆都沒反應的男人,她怎麼可能往那方面想?顏音那個女人,愛你愛得死心塌地,蠢得很,根本不會懷疑你。”
顏音攥緊平板,指節泛白,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原來她這些赤誠的愛在徐斯珩這些狐朋狗友眼裡,竟是這麼的廉價不堪。
螢幕裡,周涵又轉了話題:“話說回來,你忍了這麼久,怎麼偏偏今天就跟顏畫踏出那一步了?還敢在公司辦公室,膽子夠大。”
徐斯珩眉頭一蹙,煩悶地灌了口酒,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煩躁:“還不是音音,整天跟我對著幹,為了個小白臉跟我吵,半點不懂事,心裡堵得慌。”
“顏畫不一樣,”他提起時,語氣不自覺軟了些,“溫順聽話,會看人臉色,我一煩她就安安靜靜待著,看著那張乖巧的臉,火氣都能消大半。”
周涵挑了挑眉,不再繞彎子:“別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就問你一句實話,你到底什麼打算?難道準備一直這麼耗著?對顏音,還有沒有半點愛?”
徐斯珩沉默片刻,眼神深了深,半晌,才再次開口:“愛當然是有的,只是這愛,好像在慢慢變淡。”
“顏音性子太獨立,從來不會依賴我,小畫能給她給不了的舒服,聽話、懂事、會哄人。”
“重要的是。”徐斯珩指尖敲了敲腕錶,濃睫低垂,“我是個男人,音音不能讓我有那方面的慾望,小畫能。”
“她可以讓我做一個完整的男人,這比什麼都重要。”
“那你怎麼不乾脆和顏音離了,跟你那小秘書在一起得了?我看這姑娘比顏音討喜,而且你說是不是緣分,她倆居然一個姓。”
“離婚?”徐斯珩歪著頭思忖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沒想過。”
“我怕提離婚,音音接受不了。”
螢幕這頭的顏音終身血液逆流。
從那句“愛在慢慢變淡”開始,顏音以為已經不會有什麼話更傷人,可當聽到徐斯珩說出那句“我怕她接受不了”時,顏音還是覺得荒謬。
所以沒和她攤牌離婚,不是因為還在意,不是因為這麼多年的感情,僅僅是因為怕她接受不了嗎?
她是不是應該感謝徐斯珩啊!
畫面裡的周涵恨鐵不成鋼地倒了杯威士忌給徐斯珩:“我有時候真不明白你什麼想法,你明明那麼瘋狂地渴望擁有顏畫的身體,卻拼命剋制自己,就不怕憋壞嗎?”
“男人嘛,尤其是你這種身份地位的男人,就算在外面有一兩個女人又怎麼了,你幹嘛那麼在意顏音的想法?”
“當初你追她那架勢,我真以為她是你的命,可你不照樣對她沒興趣了?清醒點吧兄弟,顏畫才是你的真命天女。”
周涵致力於在每一個時機拆散顏音和徐斯珩,這點顏音早已習慣。
她送徐斯珩這塊表,是為了收集更多對自己有利的證據,可徐斯珩和周涵接下來聊的內容基本沒什麼營養。
她沒再聽,熄滅平板,開車駛向酒廠。
瀰漫的酒香能暫時掩蓋心底的腥甜與狼狽。
顏音走進釀酒車間,一個人悶頭操作。
冰涼的酒液沾溼雙手,她機械地攪拌、投料,想用繁重的勞作,壓下心口那股窒息般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