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徐斯凜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領口微微敞開,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冷空氣。
“二哥,二嫂,這麼急找我什麼事?”
徐斯誠盯著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開口時,聲音是壓不住的憤怒。
“什麼事?你還問我什麼事?你把你侄子的總裁位置給罷免了!把他在公司的辦公室給佔了!把他的秘書給搶了!你問我什麼事?”
徐斯凜眉梢輕佻,“原來是說這個啊。”
“爸說的,丟了威廉夫婦的客戶,總裁換人做,我只是執行爸的意思。”
“那是爸的意思嗎?那是你逼的!”
周燕往前走了兩步,眼眶已經泛紅。
“斯凜,斯珩是你親侄子!他從小叫你小叔,你看著他長大的。他犯了什麼錯你不能關起門來教訓?非要鬧到董事會上去?非要當著所有股東的面把他踩在腳底下?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怎麼傳?說徐家內部爭權,說徐氏高層地震,說你們叔侄反目!”
“你讓斯珩以後怎麼做人?”
“他做了什麼事,二嫂你應該比我清楚。”
徐斯凜完全不吃壓力,“動用水軍公司偽造時間線,用集團的公關資源替他的秘書洗白。他把徐氏的公信力當成什麼了?把咱爸一輩子攢下來的名聲當成什麼了?”
“那他這些年為公司付出的呢?”
周燕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沒有擦,只是死死盯著徐斯凜。
“你二哥身體不好,你知道的,斯珩從小就知道他爸撐不起這個家,所以他拼命往上爬,把自己逼成一個工作機器。”
“你知道他小時候什麼樣嗎?你知道後來他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樣嗎?”
“別的孩子放學了在外面踢球打遊戲的時候,他在書房裡背財務報表,一背就是半夜。他十幾歲就跟著老爺子進董事會旁聽,那些老股東看他是小孩,故意刁難他,他回來一句話不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鏡子練彙報,練到嗓子啞了才肯停。他把自己逼成一個工作機器,不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這個家!”
她往前又逼了一步,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你常年在海外,不管集團的事,都是他在撐著。你一句話就把他從總裁的位置上拽下來,你問過他的感受嗎?你問過這些年他為了公司熬過多少個通宵嗎?”
徐斯誠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想開口替妻子說點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周燕沒有停。
她的聲音從哽咽變成了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控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還有,你捫心自問,老爺子從小就偏心你。斯珩做什麼都要經過層層考核,你呢?你要什麼老爺子給什麼。”
“你要去海外做你的灰色產業,老爺子一個字沒攔,還給資金給人脈。”
“斯珩想要個新專案試試手,老爺子說不行,你還不夠格。他二十五歲那年,只是想換個部門歷練一下,老爺子都不肯。”
“你呢?你十八歲就拿著老爺子的錢在外面開公司,虧了算老爺子的,賺了是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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