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對著鏡頭,睫毛溼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配上她顫抖的尾音和幾次恰到好處的哽咽停頓,輕易便能喚起螢幕前任何人的憐憫。
“我是顏畫,今天錄這個影片,是想向顏衛國先生公開道歉。”
“之前我在網上指控顏衛國先生對我實施了猥褻行為,那些話全部是我編造的,他沒有碰過我,也沒有對我說過任何不恰當的話,所有細節都是我自己捏造的。”
“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顏音女士一直懷疑我和徐斯珩先生有不正當關係,我只是個打工人,卻要無端承受這樣的猜測與懷疑,心裡怨恨,想報復她,才故意誣陷了她的父親。”
她說到這裡低下頭,像是羞愧得說不下去,擱在膝蓋上的兩隻手死死絞在一起。
這個細節被鏡頭捕捉得恰到好處。
再抬起頭時,顏畫那雙紅腫的眼睛直直望向鏡頭,聲音抖得比剛才更碎,像是每一句都在用力撕扯自己的喉嚨。
“我對不起顏衛國先生,對不起顏音女士,也對不起所有被我欺騙的人。”
“我利用了你們的善意,我辜負了你們的信任。”
“我不奢求原諒,但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請你們不要再打擾我的家人。”
影片結尾她深深鞠了一躬,口罩被眼淚洇溼了一大片。
最後幾秒的鏡頭是她偏過頭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劇烈抽動。
陳助理關掉錄製鍵,徐斯珩立刻坐到床邊,把她攬進懷裡,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讓她的臉埋在自己胸口。
她在他懷裡時還在發抖,發出壓抑的嗚咽,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卻不得不被迫認罪的無辜者。
影片發出去不到半小時,評論區就炸了。
起初還有人半信半疑——
“是不是被威脅了?”
“怎麼突然改口了?”
但很快,隨著幾個百萬粉絲的營銷號下場轉載並配上醒目的標題——“女秘書親口承認誣陷原配父親,虐貓事件全系賊喊捉賊”。
輿論的潮水開始統一方向。
轉發量以每分鐘數千的速度往上跳,熱搜詞條從“顏畫道歉”一路飆升到第一位,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評論區前排被憤怒的網友佔據,每重新整理一次,謾罵的烈度就往上竄一級。
“賤人”、“不得好死”、“浪費公共資源”、“這種人就該判死刑”。
各種辱罵層出不窮。
最熱的一條評論被頂到了二十萬贊——“你爸當初就該把你射在牆上”。
沒有人替她說話,一個都沒有。
徐斯凜靠在病房窗臺邊,拇指在螢幕上劃過評論區,嘴角掛著極淡的弧度。
那張冷淡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愜意,像一個獵人收完了陷阱裡最後一隻獵物,正不緊不慢地擦拭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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