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的!我是真的後悔!嗚嗚嗚……”顏畫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跟散落的穀粒混在一起。
顏音有些感慨,這年輕嬌媚的女生就是愛哭能哭,眼淚跟不要錢似的。
可惜她不是徐斯珩,這些眼淚並不能讓她心疼。
“說得不錯。”
顏音把輪椅往前滑了半寸,重新停在罐口邊緣。
光圈再次落在她臉上,她微微偏著頭,像是在欣賞一幅還沒完成的畫。
“但我現在心情還是不太好,你說怎麼辦。”
顏畫仰著頭,穀粒已經埋到了她的下頜,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只要你拉我上去……”
“是嗎?”
顏音環顧四周,目光突然掃到一個粉粉嫩嫩的方塊。
罐口旁邊,有部手機掉在那裡。
那是顏畫剛剛腿她時不小心從口袋裡滑出來的。
顏音彎下腰,把那部手機撿起來,用顏畫的臉解了鎖。
“那你先罵幾句給我聽聽,罵你自己,怎麼難聽怎麼來。”
顏畫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見自己的手機被顏音握在手裡,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幾個含混的音節,又被她吞了回去。
“怎麼,罵別人張口就來,罵自己就啞巴了?”
“你還想不想要我救你了?”
顏音靠在輪椅背上,手指在螢幕上來回滑動,像是在翻看一部無聊的電子相簿。
“剛才罵我的時候不是挺利索的?來,就從這句開始——你就說,我顏畫是個賤人,大聲點,讓整個車間都聽見!”
“我……我顏畫是個賤人……”
顏畫咬著下唇,嘴唇在發抖,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現在恨死顏音了,但是她不得低頭。
“聽不見,你剛才喊救命的時候嗓門不是挺大的嗎?來,再大點聲!”
“我顏畫是個賤人!”顏畫終於閉著眼睛大聲喊了出來,眼淚順著臉頰淌進穀粒裡。
她整個人抖得像篩糠。穀粒被她的顫抖震得又往裡滑了幾分,已經埋到了她的耳垂。
巨大的羞恥感讓她憤怒,可她不敢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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