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猛地轉頭,看見離他不到一寸的地方,一隻手機正隔著玻璃對著他的臉拍。
手機後面是一張陌生男人的臉,嘴角掛著一絲獵奇的笑。
他觸電般往後縮,後腦勺撞上玻璃箱的另一面,圍觀的鬨笑聲像漲潮一樣湧過來。
他低頭看自己。
赤裸的上身,一條內褲。
他渾身都被人脫光了,像一件商品一樣陳列在透明的玻璃箱裡,供所有人參觀。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從他的胃裡翻湧上來,他想遮住自己,想推開那些人,但四周全是玻璃,他無處可躲。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這是誰幹的!放我出去!”
他用力捶打玻璃壁,拳頭砸上去只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玻璃紋絲不動,圍觀的人群反而更興奮了。
顏畫被他捶玻璃的聲音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眼前密密麻麻的人臉時整個人尖叫出聲。
她低頭看見自己只穿著內衣,本能地用雙臂抱住胸口,拼命往徐斯珩身後縮。
她的嘴唇發白,眼球上全是紅血絲,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斯珩,斯珩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為什麼在這裡?他們為什麼都在看我們……你把衣服穿上……你快把衣服穿上!”
她已經語無倫次了,眼淚奪眶而出,衝花了臉上殘留的殘妝。
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把鏡頭懟近,螢幕上彈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屏。
他對著鏡頭解說,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家人們看清楚了,這就是徐氏集團那位前總裁和他的秘書,兩個人都只穿了內衣,關在商業街的玻璃箱子裡,可能是在玩什麼情趣遊戲,這波實錘來得猝不及防!”
“快拍快拍!真是那個秘書!你看她身上那些痕跡,昨晚肯定玩得很瘋!”
“之前她還在網上發影片道歉,說自己是冤枉的,現在都光著身子跟老闆關在一起了,冤枉個屁啊!”
“徐總身材不錯啊,就是這表情太搞笑了,一臉懵!”
“有沒有人報警啊?這算不算影響市容?”
“人家是你情我願,頂多算行為藝術!”
顏畫把臉埋進徐斯珩的肩胛骨後面,渾身發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那些對著她的鏡頭,不敢聽那些像刀子一樣扎進她耳朵裡的議論。
徐斯珩攥緊拳頭,把所有的憤怒和恐懼一起壓進胸腔,然後用盡全身力氣,一拳砸在玻璃壁上。
玻璃紋絲不動。
外面的人笑了。
笑聲從玻璃壁外滲進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霧,但每一絲都清清楚楚地鑽進徐斯珩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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