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民喝了一口汽水,抹了抹嘴:「我才不怕你爹,你爹還欠著我工資沒給我!」
「一民,過來!」李大山扯著嗓子喊道。
「哎,來了,大山叔!」劉一民匆忙將水壺掛在腰上,趕緊答應。
正準備跑過去,李蘭勇又說道:「一民,先別過去,水水給我!」
「給給給給,喝死你!」
劉一民笑著將水壺掛在了李蘭勇的脖子上,轉身朝李大山跑了過去,李蘭勇得意地喝了一口,才發現裡面只剩一口了。
「一民,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縣文化館的作家同志,找你有點事兒,你們到樹下聊,我先去幹活了。」李大山踢了一腳還想在這裡聽一聽的社員。
接著又衝著抬頭看向這邊的社員吼道:「趕緊幹活,人誤地一時,地誤人一年,能不能過個好年,就看咱們的了。公社說了,大雨不遠了。」
李大山看了看沒有一絲碎雲的天空,猛地吐了一口吐沫,暗道這哪像會下雨的樣子!
老孫三人看著眼前的年輕小夥子,皮膚黑的像是第三世界的友人,頭上戴著的草帽邊緣爛了一個窟窿,米黃色的背心緊緊地黏在身上,衣襬上還有幾個像是被蟲咬破的小洞。
褲子挽到了大腿根,腿上沾著河沙和黃土,解放鞋的鞋底都快掉了,跟普通的農民根本沒有區別。
「你就是劉一民同志?」老孫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好,我就是劉一民。」
劉一民伸出磨出繭子的手,老孫一時間沉默了,這跟他想像的有點不一樣,能寫出刊登在《人民文藝》雜誌上的作者,怎麼著也應該是文質彬彬的樣子,文人氣息十足。
劉一民要是知道老孫怎麼想的,肯定會讓老孫試一試扁擔擔著兩大桶水上坡澆地是什麼滋味。
一擔打碎生產魂,支書我是讀書人。
「《驢得水》是您寫的?劉一民同志,我叫王有文,文化館的同志都叫我小王,但咱倆這個年齡差,你以後就叫我老王吧!」
「老王(吧),是我寫的。」
「一民同志,你寫的非常好,給咱們縣爭光了,我們文化館的館長聽說後激動壞了,這麼多年,我們汝縣終於走出了一位在全國雜誌見刊的作家,所以我們想請你過去做報告。」
老孫很快就認清了現實,急忙道出了此次過來的目的。
「作報告,好啊!」劉一民咧嘴笑道,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水他真是擔夠了。
劉福慶和楊秀雲得知劉一民要去文化館作報告,高興壞了。中午將老孫他們帶回家吃飯,又給劉一民整理好了行李。
「咱一民真有出息,以前做報告都是支書,現在咱家一民也能去縣上作報告,比你這個當爹的厲害!」楊秀雲激動地說道。
劉福慶抽著旱菸蹲在門檻邊笑著說道:「去縣裡也好,隊裡這些活實在是累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