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八月,天氣中有了涼意,此時節是京都最舒適的時候。
綏綏坐在廊下磕松子,瓊枝給她端來一杯溫水:“姑娘,喝杯水吧,也不嫌嘴巴幹。”
綏綏看她一眼,接過溫水,咕嚕咕嚕一口飲盡。
瓊枝狗腿子一樣趴在綏綏腳邊:“姑娘,奴婢瞧著,您和世子最近還挺……”
她歪著腦袋想了會,蹦出個“恩愛”兩個字。
恩愛?
綏綏又抓起一顆松子,扔進嘴裡,松子在嘴裡滾來滾去的,她含糊道:“是挺恩愛的。”
床榻上反正挺恩愛的。
瓊枝又託著下巴問道:“反正奴婢覺著,大公子很是愛重姑娘,想來……就算以後公子娶了親,旁人也越不過姑娘去。”
綏綏把手中剩餘的松子扔進盤子裡,又拍了拍手:“你以前從花樓裡出來的,你見那些榻上的妓子和恩客恩愛嗎?”
瓊枝抓了抓腦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男人的榻上行為,和愛不愛沒有關係。再說呢,他娶親了,然後疏遠妻子而寵愛我,那他就是寵妾滅妻啊,算得上哪門子的好男人?”
瓊枝一時啞然,只連連點頭:“姑娘說得對,說得對。”
綏綏一時覺得無趣,百無聊賴道:“咱是否很久未出過門了?”
瓊枝一聽,眼睛亮了起來,頻頻點頭:“姑娘,要不要去豐樂街逛逛?奴婢聽說豐樂街是京都市井味最重的地方呢,那裡啊,什麼吃的都有,杏脯、桃幹、糖炒栗子、千層酥、烤鴨、滷耳絲、酥炸小魚……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綏綏樂了:“你這丫頭,是不是口水都流出來了?那叫上翠柳,閒著也是閒著,咱逛逛去。”
瓊枝一蹦三尺高,忙跑去找角門的阿大,麻煩他幫忙租賃輛馬車,來小巷子口等候。
一時拾掇完畢,三人便出發了。
瓊枝說的果然沒錯,那豐樂街十分熱鬧,攤鋪挨擠,人聲喧攘,路上皆是市井遊人,布衣百姓,沿街皆是吃食攤子,果香、甜香、茶香、肉香混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四處漫溢。
綏綏給瓊枝翠柳分了些銀子,讓她們想吃什麼儘管買去,自己也買了袋糖炒栗子,邊剝邊吃。
她出門向來是戴著帷帽的,這樣能免去許多麻煩。
三人一時吃得開懷,滿心皆是滿足愜意。
逛了許久,又買了些小玩意兒,瓊枝眼珠子轉了轉:“姑娘,奴婢剛聽路上的人說,往這拐兩個彎有家食肆,新開的,環境清淨,知曉的客人還不算多,這家的野雉燉菌子能鮮掉人的眉毛……就是價位貴了點,姑娘,咱,要不要去嚐嚐啊?”
翠柳一旁打趣道:“你這丫頭,肚皮是橡皮做的吧?還沒吃飽呢?”
綏綏也笑:“也好,出來有這麼久了,去這家食肆吃個飯,權當歇腳了,吃完就回府。”
三人又興高采烈地往食肆而去。
這食肆果然開在鬧中取靜處,走到此處時,四處靜幽幽的,門口停著幾輛闊氣的馬車,拴馬樁處拴著幾匹馬。
綏綏三人說說笑笑往門口處而去,忽的,有人攥住了她的一隻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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