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地處邊境,天高皇帝遠,綏綏的童年還算快樂,她從小就長得粉雕玉琢,身邊圍著一群皮孩子,她混在其中長大,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童年時光裡,唯一困擾她的便是他人的閒言碎語。
別人罵她是“爹不要的孩子”,罵她娘好好的正妻不當,非要和男人置氣,到頭來只能做個妾云云……
她也曾抱著孃親的腿哭喊著要“爹爹”,徐玉嬋只抱著她抹眼淚。
後來,綏綏六歲那年終於見到了柳在雲,柳在雲是特地回雲州看望她們母女的。
她的爹爹長得可真好看,綏綏一見就喜歡上了,左鄰右舍還道綏綏長得和父親一個模樣,她抱著柳在雲的脖子撒著嬌,讓他留下來陪自己和孃親。
柳在雲紅著眼睛,一臉苦澀著搖頭。
柳在雲匆匆而來,逗留了兩三日,留下銀子體己之物,又匆匆而去。
隨後的幾年,綏綏又見到了柳在雲兩次,皆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不同的是,綏綏再也不會如六歲那年撲進爹爹懷裡撒嬌了,她只會立在不遠處,冷冷注視著柳在雲。
任柳在雲喊她無數遍“綏綏”,她都不為所動,連一聲“爹”也不肯叫。
她早就懂事了,從孃親的隻言片語,鄰居的閒言碎語中知曉了父親當年的行徑。
父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負心人,他能登金榜入仕途,離不開外祖的資助,可他卻在外祖死後攀上了宰相大人的高枝,拋棄了孃親!
徐玉嬋性子看著和善,可心裡又憋著一股氣,柳在雲當年貶妻為妾的行為著實傷透了她,那股氣鬱結在心裡,漸漸的,她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柳在雲一直被朝廷外派任職,輾轉多地,綏綏十歲後,他被派往了熙州任知州,再也沒有回過雲州。
綏綏母女二人過得愈發艱難,縣太爺也不如以往對她們上心了,以至於家產被外祖的幾個堂兄弟及叔侄奪去了不少,綏綏一邊照顧著母親,一邊周旋應付著豺狼虎豹般的親戚,日子很不好過。
徐玉嬋後面幾年一直臥病在床,綏綏十五歲那年,徐玉嬋破天荒給柳在雲寫了一封信,隨後,病床上的徐玉嬋命綏綏啟程去往熙州,道她長至十五歲,還從未見過柳家的主母,於情於理,綏綏都應去拜見。又道她父親即將過四十歲壽誕,綏綏此去也好在柳在雲身邊儘儘孝。
綏綏怔怔看著母親那張病入膏肓的臉,搖頭拒絕:“娘,我沒有爹,我不認他是我的爹,我的親人只有您一個。”
胳膊拗不過大腿,徐玉嬋循循善誘:“娘在世的時間不多了,若是娘去了,你一人又該如何生活?你父親已是四品官員,假以時日回京必定高升,綏綏,他再有不對,也是你的父親,憑他的本事,我相信他……一定會替你尋一個好歸宿的,如此,娘就算去了也能閉眼了。”
綏綏無法,命翠柳照顧好母親便領著新買的丫鬟去往熙州。
柳在雲踏入仕途後,便一直在外任職,他的夫人魏如霜和女兒柳月盈陪他一同在任上。
這也是綏綏第一次見到魏如霜和柳月盈。
魏如霜一副貴婦的派頭,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她看起來頗顯年輕,見到她時滿臉笑意,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綏綏長綏綏短叫得好不親熱,綏綏不傻,看出了她笑容裡的虛情假意。
還有她那個妹妹柳月盈,看著是知書達理,婉約柔弱,一如綏綏書本里讀過的那些淑女的模樣。
不知是不是綏綏的錯覺,這個妹妹見到她的第一眼,眼神有瞬間呆怔,清醒過來後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嫉妒。
嫉妒她柳綏綏?
在熙州不過幾天的時間,柳月盈便當著綏綏的面在柳在雲跟前撒嬌賣痴,爹爹長爹爹短的喚著,又是端茶又是捶背,不時還悄眼看綏綏,面露得意。
原來,這真的不是綏綏的錯覺,柳月盈在綏綏面前賣弄她的幸福!
?麼罕稀當,笑冷綏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