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過後,陸珝又不見了人影。
綏綏去老夫人那去得更勤了,此前是隔天去一次,現在是每天都去,有時候一待就是大半天。
要麼是老夫人早上剛起床她就到了,或者是老夫人晚飯前到,直至伺候她老人家歇息。
她也有了絕好的理由:“老夫人,我父親年終就要回京都了,綏綏在國公府待的時間不長了,這大半年來,老夫人對綏綏的拳拳關愛,綏綏無以為報,只想在這剩餘幾個月的時間裡略盡綿薄孝心,還請老夫人垂憐,賞綏綏一段侍奉您老人家的機緣,綏綏萬分感激。”
一番話說得老夫人感動不已,自然是應下來的。
最主要的是,老夫人被綏綏侍奉得身心舒坦,很是怡然。
這是當然,綏綏將老夫人的喜好刻在了心裡,她老人家愛吃哪樣軟糯點心,喜歡什麼溫度的茶水,何時胃口偏素,何時想吃些葷食,晨起時喜歡何種口味的茶,以及天氣變化時的添衣脫衣,她都銘記心間,著實是用了心的。
老夫人對她的喜愛也是日益漸增。
轉眼已至十月末,初冬時節,早晚霜氣浸骨。
綏綏晨起拾掇,翠柳給她披了件狐緣大氅斗篷,領口鑲著一圈蓬鬆的狐狸毛,綏綏的臉被罩在兜帽裡,更顯肌膚雪白,桃濃豔李,麗色逼人。
“攏緊些,外面冷,又有風,別冷著了。”翠柳囑咐道。
綏綏拍了拍翠柳的手,領著瓊枝去松鶴堂。
一路上,只見府裡的花木凋落了不少,滿園蕭瑟,唯有常青樹翠色不改,路上往來已有管事僕婦裹著厚棉襖忙前忙後。
綏綏踏入松鶴堂,裡頭很是安靜。
畢竟時辰還早,小丫鬟們也剛起不久,正輕手輕腳收拾茶具炭火,見到綏綏來了,怕擾了清晨的靜逸,也未通報,而是用手指了指,示意老夫人剛起床。
綏綏點頭,自如地走進正堂,剛走至屏風處,就聽見老夫人和王嬤嬤的輕言細語傳出:
“再過兩日,就要去雲夢山了,阿瑤這丫頭身子剛好,還需要休息著呢,我不忍心讓她再受奔波之苦。”是老夫人的聲音。
“這有何難,依奴婢看,老夫人您何不帶綏綏姑娘去?這一個月您也習慣了她的照顧,妥帖盡心之處令人挑不出一句不好的來,再一個,奴婢瞧著您和她也算投緣,想來她也是願意的。”王嬤嬤回應道。
之後是一陣沉默,老夫人的聲音帶著笑意:“一會問問那丫頭願不願意隨我去,人老了,就想要個貼心的人在身邊。”
王嬤嬤也笑:“可不是,奴婢年紀也大了,有時候照顧您也有疏漏之處,若綏綏丫頭去了,她心思縝密周全,配合著奴婢,定讓您老人家在山上待著舒舒服服的。”
屏風後的綏綏心口狂跳,只覺機會來了。
她轉身出了屏風,含笑朝著老夫人走去,羅漢榻下有一蒲團,綏綏就著蒲團盈盈拜下:“老夫人,綏綏願隨您去雲夢山,就讓江姐姐在府中好好修養吧,老夫人請放心,綏綏定會盡心盡力,殫心照料。”
老夫人和王嬤嬤互相看了看,老夫人笑道:“起來吧,你這丫頭,祖母哪裡有那麼弱,就是覺得你這丫頭貼心,又惹人愛的,只是山上無聊,幾乎無玩樂之處,而且祖母我是過去探望知交的,安平郡主常年禮佛,那山上有寺廟,每日吃的是齋飯,你年輕,祖母就怕你待兩天就乏味了。”
寺廟?
她從來不信神佛之說,也不敬諸佛,少時入過寺廟幾回,禪經梵樂一響,眼皮子就打架犯困。
但如果她為了謀心中所求,少不得要忍一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