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見他無動於衷，頭一回覺得這個長孫如此礙眼，揮蒼蠅似的：“出去吧！出去吧！”
陸珝看向老夫人：“祖母，您消消氣，孫兒天亮就得下山了，您放心，周遭孫兒都部署好了，到時候孫兒來接您老人家下山。”
老夫人終究是心軟，嘆了口氣，拿起身邊的杖尖虛虛對著陸珝晃了晃，終究捨不得真落下半分：“你啊……”
待陸珝出了門，綏綏又安慰了幾句老夫人。
山間的夜，乾冷乾冷的。
老夫人的屋裡燒了炭，晚上睡覺很是暖和，就是待久了會覺得嗓子幹。
上回李寶珠送的一筐柑橘，瓊枝把橘皮都曬乾了，又用石臼舂碎篩成細粉，與其他的材料混在一處製成了香餅子，上山前，綏綏帶了些香餅子上山。
她給老夫人掖好被子，又拿出一塊香餅子，丟進香爐子裡隔火燻，這樣，屋裡便會有柑橘天然的清香，不僅如此，此香還能吸納屋裡的炭火氣。
她於晚飯後煮了些麥冬蘆根潤喉水，水放溫後，又倒入白瓷小瓶，白瓷上裹著絨布，這樣老夫人半夜喉幹掀蓋便可飲用，水溫也恰好。
做完這一切，綏綏熄滅老夫人房裡的燭火，只餘了一盞地燈，便輕手輕腳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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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趕了一天的路，綏綏卻有些睡不著。
她推開扉門，在門前的青石板上坐下來。
寒山入夜，萬籟俱寂。
瓊枝的聲音傳來：“姑娘，這青石板冰冷冰冷的，奴婢給您墊個厚墊子。”
說完，又給綏綏披了件狐緣大氅斗篷，風兒一吹，狐狸絨毛便簌簌輕顫。
瓊枝替她繫好領口：“山間的風瘮人的很，得穿厚些。”
綏綏點頭：“你回屋吧，燒些水，我坐會也就進去了。”
瓊枝點頭。
綏綏托腮望著天邊的皓月，清輝透亮，屋門前一派月色朦朧。
山風穿林而過，耳邊隱約傳來簷鈴輕響，她抬頭望去，想來是從隱在疏影之間的古剎傳來。
此情此景，清寧又悠遠，綏綏覺得此行來對了，僅僅靜坐片刻，好似忘記了凡塵俗世一般。
不遠處，一道身影卓然而立，來人披著銀狐裘玄色大氅，豐厚的皮毛下更顯俊美天成，宛若琢磨美玉。
月光下，他一雙眸沉凝地盯著綏綏，眼裡暗流湧動，似在探究著什麼。
綏綏猛然站起。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她不想在山上與陸珝糾纏不清，於是轉身回屋，剛進屋，就飛快把木板門闔上。
“咚”地一聲，門也被人抵住，又大力被推了回來。
“你……”綏綏剛出聲，就被陸珝熾鐵般的手臂一把撈進懷裡，他用腳往後輕輕一踢，門又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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