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綏嘴角噙笑,緩緩站起:“茶都喝飽了,到街上轉轉吧?對了,虞大哥快回來了,我見此前我送他的鞋,他都穿破了,我們去鋪子裡,再給他買上幾雙。”
翠柳忙扶著她:“您上回叮囑奴婢替他做的腰帶、護膝,奴婢也做好了。”
一行三人開始下樓,綏綏點頭:“那就好,等虞大哥回來了,我就把這些再送給他。”
三人進了一家鞋鋪,綏綏左挑右選,總算選好了兩雙,付了銀子,三人又行至熱鬧的街上。
瓊枝嘴饞,買了一屜蒸餅果腹,覺得有些噎,又跑去買了杯游牧人賣的奶酒。
一向穩重的翠柳也忍不住,買了些乳酪奶酥,邊走邊吃,還給綏綏塞了一口奶酥。
綏綏細細品嚐了下,只覺奶香濃郁,酸甜相宜,果然好吃。
三人邊走邊逛,忽見前方有義軍手持長棍趕駝鈴街道兩邊的人,一邊趕一邊吆喝:“退一邊退一邊!囚車經過,閒雜人等勿阻去路!”
道路兩旁的商旅小販及行人慌忙避讓,紛紛擠到鋪子簷下。
瓊枝和翠柳忙將綏綏往道旁的一棵槐樹下站定:“姑娘,小心些,別衝撞了你肚子裡的孩子。”
“這什麼人?”槐樹旁有行人議論開來。
不多久,就聽見車咕嚕聲響在耳邊,一輛囚車由遠及近地行駛過來。
木欄牢籠中押著一囚犯,穿著囚衣,脖頸處壓著一十字刑枷,手和腳均被鐐銬鎖著。
那刑枷十分沉重,壓在他的肩頭,以至於他的肩頭有些佝僂。
這囚犯披頭散髮,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囚衣上還有多處血漬,看起來狼狽極了。
綏綏目光正要從這囚犯身上移開,囚犯忽地微微抬頭,目光木然四望,竟與綏綏不期然撞上。
綏綏悚然一驚,手中的兩雙新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的翠柳和瓊枝也“啊”的一聲,張大了嘴。
綏綏只覺頭昏眼花,耳邊轟隆聲作響,翠柳和瓊枝見她異狀,忙扶著她。
那囚犯的眼神已虛虛轉開,彷彿剛剛的眼神碰撞只是綏綏的錯覺。
身邊的議論聲嚶嗡不絕:“聽聞啊,不知從哪旮旯裡跑來的土匪,居然打著義王的幌子招搖撞騙,騙取百姓的錢財,叫義王的手下逮了個正著。”
“竟然是這樣!義王也是匪徒,但佔了個義字,這囚車裡的賊子卻是不折不扣的強盜匪賊,該殺!該殺!”
附近的百姓們義憤填膺起來。
不知是誰開的頭,一枚臭雞蛋砸向了囚車,那枚發臭的雞蛋砸在囚犯的肩膀上,蛋殼崩裂,些許蛋液濺在他的臉上,他連眉眼都沒動一下。
緊隨其後的是爛菜葉、殘果皮不斷地朝他身上扔去,不一會,囚犯身上便似開了染鋪,五顏六色,汁水橫流……
綏綏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直到囚車已走遠,她才魂神歸位,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看著同樣處於震驚的翠柳瓊枝,指了指遠去的囚車:“他……是誰?”
瓊枝嚥了咽喉嚨:“奴婢瞧著像……衛國公府的……陸大人。”
翠柳喃喃自語:“可是,不能吧?他怎麼會是盜匪呢?許是認錯了吧,長得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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