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二日起來，眼下有點發青。
翠柳替她梳髮髻，望著她發青的眼，輕聲道：“我讓瓊枝去熬了些牛骨頭湯，一會給大公子端了去，再準備些早餐，他昨日好像晚飯也沒食，加上失血過多，再健壯的身子也是扛不住的……”
綏綏打了個呵欠：“就按你說的做吧。”
之後，綏綏去了東院吃早點，回來時，見到瓊枝躲在房裡哭，綏綏詫異：“這又是怎麼了？”
瓊枝抱住綏綏：“姑娘，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害怕大公子，早上給他端了牛骨頭湯去，又被他趕了出來，還說……還說……再看見奴婢煩他，就，就要殺了奴婢……”
綏綏火氣騰地上來了，雙手叉腰，氣恨道：“什麼人啊，這是！有沒有階下囚的自覺？不吃！不吃餓不死他！”
她氣得氣喘吁吁，翠柳忙幫她順氣，扶她坐下：“姑娘何必生氣，您也得顧著肚子裡的孩子。奴婢覺著呀，大公子……是想讓您去哄一鬨呢？”
綏綏伸出一根指頭指著自己：“我哄他？他是誰！他尋釁虞大哥他還有理了？你們出去吧，別煩我！”
翠柳和瓊枝面面相覷，無奈出了綏綏的房。
綏綏平息了怒火，在房裡躺了陣，坐不住，耳朵微微一動，似乎又聽到院子裡有刨木頭的聲音。
她開啟門，果然又見陸珝在那打磨木頭。
只是他肩上的傷口綁的潦草，隨著他胳膊的活動，肩上的傷口依舊滲出血來，把那一圈圈綁著的紗布都染紅了。
綏綏見狀，深吸了一口氣。
她踱出房門，裝作在院裡散步的樣子，陸珝一個眼風都沒落在她身上。
綏綏暗氣，故意走到他身邊，眼神先落在他的身上，隨後又落在他手頭忙乎的活計上。
“你……在做什麼呢？”她故作輕鬆道。
陸珝眼也沒抬，依舊敲敲打打，又是打磨又是比劃的。
綏綏又深吸一口氣：“喂！陸珝！陸小廝！陸外室！我跟你說話呢？”
陸珝抿著唇，抬起頭，木著一張臉看她。
綏綏的目光和他一接觸，便是一怔。
他今日的臉明顯要蒼白些。
他冷冷道：“給我未出生的孩子做小床，做木馬，做鞦韆。”
綏綏：……
她一下詞窮，半天囁嚅道：“怎的不吃飯？”
陸珝將手中的活兒往氈布上一扔，“騰”地站起，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氣悶：“與你何干！不吃！餓死算了！”
說完，往自己的小屋而去。
綏綏被他的神態嚇得一怔一怔的，反應過來，跟了上去：“你什麼意思！衝誰擺臉子呢！要不是義父說不能讓你死在這，你看我管你一下嗎？”
他剛走至門口，又猛地站住，捏了捏拳，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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