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朔風如刀,捲起漫天雪沫,抽打在冰冷的大地上。
極北之地的寒國國都——北寒城,如同一頭披著冰甲的遠古巨獸,匍匐在鉛灰色的天穹之下。
高大的城牆由巨大的青黑色條石壘砌,歷經百年風霜,堅不可摧。牆頭上,寒國那面繡著猙獰雪狼圖騰的王旗在凜冽寒風中獵獵作響,透著一股絕望而頑固的倔強。
城下,黑壓壓的大乾軍隊肅立如林,綿延數里,沉默中醞釀著雷霆萬鈞之勢。
玄黑色的旗幟如同死亡的陰影,在風雪中翻卷,中軍處,一面格外高大的“魏”字帥旗巍然聳立。
只見旗下,大將軍魏鬥煥端坐於一匹神駿的烏騅馬上,身披玄色重甲,甲冑上凝結著細密的冰霜,卻掩不住那股由無數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凜冽殺氣。
他面容剛毅,線條如同斧劈刀削,一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遠處的北寒城,那平靜之下,是足以焚城滅國的烈焰。
詹海關守將餘非常策馬立於魏鬥煥側後方半步之處,他身形稍顯瘦削,但目光銳利如鷹,同樣一身戎裝,氣息精悍。
只見他微微傾身,低聲道:
“大將軍,城內細作最後傳出的訊息,託索和洛坎二人,將潰散的殘兵、都城衛戍、甚至強徵的民夫悉數編入行伍,勉強湊齊五萬之數,看這城頭佈防,旌旗密佈,守城器械齊全,他們是鐵了心要在此與我軍決一死戰,以雪前恥,挽回名譽。”
魏鬥煥聞言,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卻帶著金屬般的冰冷:
“敗軍之將,何以言勇?名譽不是靠困守孤城就能挽回的,是靠實力和勝利。託索、洛坎,不過是把寒國最後一點骨血,填進這座註定要崩塌的墳墓裡罷了。”
他緩緩抬起帶著鐵手套的右手,動作沉穩有力,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遍整個中軍,甚至壓過了風雪的呼嘯:
“傳令!三軍列陣,準備攻城!告訴將士們,此戰之後,北地再無寒國!破城之功,人人有賞!畏縮不前者,軍法從事!”
“諾!”
身旁的傳令兵轟然應喏,旋即,蒼涼而激昂的牛角號聲劃破長空,伴隨著震天的戰鼓聲,如同重錘敲擊在每一個將士的心頭。
大乾的戰爭機器開始高效運轉。
前軍,厚重的盾牌層層疊起,形成移動的銅牆鐵壁。
盾牌縫隙中,是無數閃爍著寒芒的長矛弓弩。巨大的樓車、靈活的衝車、需要數十人合力才能拽動的投石機,被緩緩推向前線。
士兵們口中撥出的白氣連成一片,眼神中混雜著對戰爭的敬畏,對功勳的渴望,以及對家鄉的思念,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嚴明軍紀和必勝信念所驅使的決然。
城牆上,寒國大將託索按劍而立,他年約四旬,面容粗獷,一道猙獰的傷疤從額頭劃過左眼,直抵下頜,那是此前與魏鬥煥部交鋒留下的恥辱印記。
他望著城外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乾軍,瞳孔緊縮,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在他身側,副將洛坎則顯得更為陰沉,他擅長守城,此刻正不斷嘶吼著,指揮士兵將滾木礌石運上城頭,檢查床弩和熱油的位置。
託索的聲音沙啞卻充滿悲壯:
“將士們,身後就是國都!是我們的父母妻兒!魏鬥煥想踏平北寒,除非從我等的屍體上跨過去!”
“今日,唯有血戰,方能洗刷我輩軍人之恥!讓乾人看看,我寒國男兒的血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