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崢不動聲色地從喬思掌下抽回手。
喬思的手懸在半空，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喬思，我們認識十來年，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我也知道你的不容易。”季雲崢說道，
“我只是不認同你處理喬念股份的方式。”
喬思坐直身體，“你知道嗎？我到現在也沒有要她的股份，更沒簽什麼協議。就算以後我需要，也從沒想過白拿！雲崢，從小到大，對念念，我問心無愧。”
季雲崢嘆了一口氣，直直看向她，“你有沒有想過，正是你的‘問心無愧’，才是最大的問題？”
喬思睜大眼睛，嘴唇動了動，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緩了半天，她才低聲開口：“……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第一，你應該告訴她，那20%的股份意味著什麼——她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衣食無憂地生活。她在喬氏有話語權，有投票權，甚至有彈劾你的權利。”
“第二，你應該告訴她，因為你的決策失誤，導致喬氏遇到了危機。現在你需要她的幫助，等企業渡過難關，股份全數奉還，白紙黑字，一分不少。”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喬思，從她十八歲成年到現在，她的股權分紅在哪裡？”
喬思被問得啞口無言，低下頭，“……我一直都在問她需不需要錢，她說不用。”
“但你沒說——那筆錢本來就是屬於她的。”季雲崢的聲音越來越大，“就連留學的費用，她都要謹小慎微地替你應付商業應酬，還覺得自己虧欠了你。而你卻能做到心安理得，問心無愧！！”
喬思坐在沙發上，她像是第一天認識面前的男子，嘴裡喃喃，“雲崢……”
季雲崢已經起身，垂眼看著她。
“是，你對她很好，給她買衣服、買吃的，這些都不假。但從你內心深處，你還是把她看作那個私生女。所以你才會覺得為她扯掉‘私生女’這個標籤，是對她的恩情。才會覺得，拿走她的股份，是理所當然。”
喬思愣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季雲崢已經走到門口。門口站著顧清寒和商巖，兩個人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都不敢出聲。
季雲崢頓住腳步，轉過身，對喬思說：“喬思，我會幫你先穩住喬氏。那些被拆散的股權，需要一個一個談回購。先把你的股東名冊發給我，還有過去兩年所有的股權變動記錄。”
說完，他快步離去。
喬思呆愣在原地，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謝謝。”
顧清寒和商巖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巾。
“思思，最後錚哥還是幫你了。我說過，他不會看著你不管的。”顧清寒輕聲說。
喬思一把抓住顧清寒的手臂，抬起頭問，“我對念念…不好嗎？”
商巖站在一旁，雙手插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覺得，雲崢說得有道理。”
他頓了頓，“我們都從來沒有平等地看待過念念。小時候不覺得，現在她長大了——其實她所有的感受，我們都忽略了。”
他嘆了一口氣：“我以前都覺得，雲崢看見念念就煩。她叫他一聲‘雲崢哥’，我們都替她尷尬。”
顧清寒接了一句，“是啊，我也一直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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