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崢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瓶已經開了的威士忌。
這間公寓是他當初託人找的，離學校近，安靜，採光好。
他看過照片，覺得她應該會喜歡。可她沒來住。他一個人坐在這裡，房間裡沒開燈，窗外的路燈把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映在地板上。
他喝了一口酒，站起來，走到窗前。
從這裡能看到普林大學的方向，隱約的教學樓輪廓，幾點昏黃的燈光。
他盯著那片模糊的建築，有些恍惚。
自從喬念來到倫敦，他幾乎每天都給她發訊息。問天氣，問吃飯，問實驗順不順利。
就連那天那麼生氣，聽到樓下那個男人喊她名字的時候——他也忍住了，照常發了問候。
而她也每天都回。秒回。語氣軟軟的，有時候帶表情，他以為一切都沒有變。
他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季雲崢又猛灌了一口酒，烈酒燒過喉嚨，辣得他皺了一下眉。
令他最難過的，是那個人站在她身邊，看起來居然那麼登對。
同樣的年輕，同樣的鮮活，可以在陽光下並肩走路，不用剋制，不用隔著手機螢幕說“晚安”。
而他呢？他比她大那麼多，滿腹剋制，滿身疲憊。
玻璃上映出他的輪廓——襯衣，領帶，袖釦。和她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把酒杯重重擱在窗臺上。
這麼短的時間，她就不喜歡他了嗎？
不是已經喜歡他十年了嗎？會一直喜歡嗎？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片燈火，低聲說了一句，“……騙人。”
手機裡鍾辰發來訊息，回程的機票是第二天中午。
———
倫敦難得放晴了兩天，喬念卻哪兒都沒去。
她窩在閣樓裡，把實驗室的資料翻出來從頭到尾校對了三遍。
第一遍查漏，第二遍驗算，第三遍純屬沒事找事！
資料已經夠乾淨了，但她不想讓自己閒著。一閒著，就會想別的。
電腦螢幕上的表格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她盯著那些數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慢。
手機就放在電腦旁邊，她時不時地用餘光掃一眼。
季雲崢已經兩三天沒和她聯絡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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