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崢好幾天沒有收到喬唸的隻字片語。
他不敢多打擾她，一天一天過去。
他終於坐不住了，心越來越慌。
他開始悄悄聯絡人，請人設計一對戒指。圖紙改了又改，細節反覆斟酌。
他決定了，等她這一次肯回頭原諒他，他就跪下去，向她求婚。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距離，不是一枚戒指就能跨過去的。
他更不知道，喬念正隔著半個地球，靜靜地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又過了幾天，他終於發過去一條資訊，“念念，我可以去找你嗎？我們好好談一談好嗎？我知道我錯了。你哪怕罵我怨我，說句話好嗎？我好想你。”
資訊發出去的那一刻，季雲崢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他沒想到，螢幕上很快跳出了“對方正在輸入”——他盯著看了很久，呼吸都放輕了。
然後，一段長長的話湧了進來：
“雲崢哥，我想了很久很久。這件事對我的傷害，到現在我也沒法釋懷。你們跟我不一樣，我們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裡，你們永遠體會不到我的感受。
姐姐從小對我還算不錯，她給我買女孩子的必需品，可她只能共情我是一個女孩，卻不能共情我是一個私生女。她說她沒想傷害我，可讓一個女孩相信自己的親生母親不愛自己、甚至想殺了自己——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傷害嗎？
還有你。我知道你為我做了很多，在醫院幫我洗清冤屈，為我爭取普林的名額，包括你單獨去找那個肇事者，也是想替我討回公道。你很生氣，可最後你選擇了沉默。因為你能夠共情喬思——你恨她，卻也能為她的行為找到理由。你愛我，疼我，可你不知道，哪一種傷害對我來說，才是最可怕的。”
季雲崢握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手指僵在螢幕上方，半天沒有落下。
他想辯解，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因為喬念說中了他——說中了他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那部分。
他在商業圈裡沉浮那麼多年，見過太多比這更髒的手段，自己也用過太多比這更狠的招。
剛上任那會兒，為了站穩腳跟，他親手製造危機，再親自出手解圍，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
後來兩位元老股東聯手施壓，他略施手段栽贓其中一人，讓兩人反目成仇，借刀殺人。那些年裡，自己坐收漁利。這些事他做得乾淨利落，從不回頭看一眼。
他在髒地方待得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那些在商場上游刃有餘的本事，落在喬念眼裡——是多麼刺目。
他承認，這一次他之所以怪喬思，只是因為那個被傷害的人是喬念。
如果他換一個立場，如果被設計的是一個陌生人，他大概會冷靜地分析利弊、權衡代價，然後選擇一個“最優解”。
他恨透了這次給喬思出主意的人，未曾想過，自己其實也曾經是為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而喬念，恰恰看穿了這一點。她不需要他替她憤怒，她需要他替她感受，就算是傷害，她要的是面對而不是隱瞞。
他在那一天開始解釋的時候，每一句話都是一種更深的傷害，他從沒站在她的角度去感受過。
他的手開始發抖，“念念，我懂了，對不起。我會改，我會慢慢學習。你給我一點時間，我真的愛你。”
又過了一會兒，喬唸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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