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喊他。
“我在。”他的聲音從她右前方傳來，帶著點喘息，氣息不太勻，“……放心，我來處理。”
喬唸的耳朵猛地繃緊了。她聽出他聲音裡的不對勁，“你怎麼了？”
“沒事……”他說，停頓了一下，然後聲音柔和下來，“乖，待著別動。”
下一秒，黑暗裡響起了搬動碎石的聲響。
——石頭和混凝土塊被挪開，滾落，還有偶爾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悶哼。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有人在喊話，有鐵鍬鏟碎石的聲音，還有撬棍別住混凝土塊的嘎吱聲響。
過了一會兒，縫隙裡的光一點一點擴大。
洞口已經通了，但不夠大。外面的人還在繼續擴大入口。
可季雲崢也沒有停下來等。
他還站在那裡，背對著洞口，一點一點徒手搬開邊緣那些礙事的混凝土塊。
光線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背上。
喬念瞪大了眼睛——那件橘紅色的志願者馬甲，從後肩到腰際，顏色已經變了。
大片大片的暗紅正在洇開、擴大！
“季雲崢！”
她衝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他轉過頭來，臉上全是灰和汗，嘴唇蒼白，眼神卻還是清明的。
喬唸的心猛地往下墜，眼眶瞬間通紅：“你受傷了！”
她的視線慌亂地掃過他的後背，又移到他後腦——馬甲領口上方，頭髮和皮膚的交接處，有一道已經凝固了大半的血痕，暗紅色的，順著後頸往下淌進衣領裡。
血還在往外滲，只是被雨水和塵土混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原來剛剛那一刻——餘震來襲，是他替她擋下了那個砸下來的橫樑。
喬唸的手指無措地摸上他的後頸，觸到那道黏膩溫熱的血痕時，她的指尖猛地縮了一下，眼淚“啪”地砸下來。
“季雲崢……”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流了這麼多血……”
季雲崢看著她，“別哭，一會兒就好了。”
喬念哭得急，她有點不知所措，半天才緩緩穩住情緒，
“你別動了！”
季雲崢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膝蓋一彎，半跪了下去。
喬念蹲在他身後，抖著手開啟急救包。
她撥開他被血黏在傷口上的頭髮，那道口子比他想象的長，大約四五釐米，皮肉外翻，邊緣混著碎石屑和泥渣。血還在慢慢往外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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