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話音落下,想到了什麼,又道,“你的離開,跟我爺爺有關?”
許晴心裡有些糾結,說出來,怕傅斯年和家裡鬧兇了。
傅斯年感覺到她身子緊繃,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她纖細的腰背上。
“不要有顧慮,告訴我,我來解決。”
許晴睫毛輕輕顫動,長長的睫羽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酸澀與無奈。
她不敢抬頭看傅斯年的眼睛,不敢對上那雙盛滿深情與期盼的眸子。
傅斯年微微收緊手臂,將她更安穩地圈在懷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側臉:“老婆,看著我,相信我能處理好。”
許晴遲疑片刻,才緩緩抬眼。
燈光柔和,落在她澄澈卻泛紅的眼眸裡,盛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為難。
她喉間哽咽了一下,積壓的情緒終於有了宣洩的縫隙,字字沉重,
“當初我走,不是不愛你,更不是嫌棄你,是你爸爸找過我。”
傅斯年周身的溫柔氣息驟然斂去,眸色瞬間沉了下來,深邃的眼底翻湧冷意。
“他跟你說了什麼?”
“那天晚上,你去醫院沒多久,你爸爸的電話就打來了,跟我談了很久。”
許晴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紅,鼻尖酸澀得厲害,
“他說傅家根基深厚,規矩森嚴,你是傅家唯一的繼承人,生來就揹負著整個家族的榮辱,你的婚姻、你的人生,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他說我家世普通,背景單薄,配不上你。”
一句一字,都是當初扎進她心口的針,時隔這麼久,再複述一遍,依舊疼得她心口發悶,呼吸發顫。
傅斯年心口驟然一疼。
他的小姑娘,好不容易養這麼好,卻被他最親的長輩,狠狠碾碎了所有的底氣和自尊。
“不止這些,對不對?”傅斯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太瞭解傅崇安的手段,看似溫和寬厚,實則殺伐果斷,最擅長用最體面的方式,逼得人無路可退。
許晴點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傅斯年的睡衣上,暈開一小片溼潤的痕跡。
“他說,若是我執意留在你身邊,不肯放手,他就會動用傅家的資源,打壓所有在乎的人。
他還說,如果我不走,你一旦為了我和傅家決裂,輕則斷送你所有的前程,放棄傅家的繼承權,重則會被家族制衡,之前的努力盡數作廢。”
字字誅心。
輕飄飄的幾句話,堵死了她所有堅持的退路。
一個是她深愛的、視若餘生的傅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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