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停下腳步，看著梁靜怡。
她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手伸進了包裡。
梁靜怡以為她要拿什麼東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林婉雲沒有看她，手指在包裡摸到手機，熟練地按了一下。
錄音，開始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辭不辭職？”梁靜怡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清晰地記錄在檔案裡。
“我不會辭職。”林婉雲的聲音很平靜。
“你憑什麼不辭職？你是裴家的人，你的東西就是裴家的東西！你設計的珠寶，版權歸裴氏，天經地義！”
“免費？”
“免費怎麼了？裴家養了你三年，你回報裴家不應該嗎？你還有沒有良心？吃裡扒外的東西！”
林婉雲安靜地站在那裡，聽著梁靜怡一句接一句地罵。那些話像雨水一樣落下來，打在她身上，但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不是不疼，是疼得太久了，麻木了。
梁靜怡罵了足足五分鐘，從林婉雲的出身罵到她的工作，從她的工作罵到她的人品，從她的人品罵到她不會生孩子。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但林婉雲已經不會流血了。
“說完了嗎？”等梁靜怡停下來喘氣的時候，林婉雲又問了同樣的問題。
梁靜怡瞪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
林婉雲從包裡拿出手機，當著梁靜怡的面，按下了停止錄音的按鈕。
梁靜怡看著那個動作，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你錄音了？”
林婉雲沒有回答她。她開啟微信，找到裴聿風的聊天框，把那段錄音發了過去。
傳送成功。
她把手機收進包裡，抬起頭，看著梁靜怡。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段錄音，我發給您兒子了。”她的聲音很輕，“您讓他聽聽，他的母親是怎麼對待他的妻子的。”
梁靜怡的臉色白了，嘴唇開始發抖。
“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林婉雲打斷她，聲音還是那樣平靜，“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她轉身，往小區裡走。
身後傳來梁靜怡的聲音，尖利而慌亂：“林婉雲！你給我回來！你把錄音刪了！你聽到沒有！”
林婉雲沒有回頭。
她走進單元門，按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梁靜怡的聲音被隔絕在外面。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電梯運轉的嗡嗡聲。林婉雲靠在電梯壁上，看著頭頂的燈光，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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