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功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裡整理釋出會的物料清單。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慢悠悠地接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和漫不經心。
“喂？主任啊，您好您好，有什麼指教啊。”
他的語調不緊不慢，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老朋友寒暄，而不是在等一個重要的電話。
電話那頭，創意園區的主任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歉意和急切：“程主管，實在是不好意思，之前那個場地的事情...裴總那邊說不租了，您看霍總還有沒有興趣？咱們可以再談談。”
程功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雲淡風輕。
他沒有急著答應，反而嘆了口氣，像是在回憶一件不太愉快的事。
“主任啊，之前是您拒絕了咱們霍總，想要跟裴總簽約，現在裴總毀約了，您就想起我們霍總來了？”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但每一個字都踩在那個主任的尷尬點上：“您這也太不把我們霍總當回事了吧，我們霍總的時間也是時間啊。”
電話那頭的主任連聲道歉，說了一大堆“不是那個意思”“也是被裴總那邊耽誤了”“霍總這邊我們一直是很重視的”之類的話。
主任的語氣誠懇得恨不得從聽筒裡伸出手來握手言和。
“主任，說實話，我們霍總已經看了好幾個場地了，條件都不錯，價格也比您那邊優惠。”
程功一副為難的樣子：“您那邊的場地雖然我們之前挺滿意的，但您那一鬧，我們霍總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您說是不是？”
主任在電話那頭連聲稱是，主動提出價格可以再商量，語氣裡帶著一種急於挽回的慌張。
他報了一個數字，比之前低了百分之五。
程功搖了搖頭，雖然對方看不到，但他還是做了這個動作，像是在面對面地談生意：“主任，您這價格沒什麼誠意啊。”
“我跟您交個底，要是您能給到比之前低百分之十五，我還可以去跟霍總美言幾句，試試看能不能挽回，要是給不到，那咱們就只能以後有機會再合作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主任像是在猶豫。
程功也不催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涼白開的溫度剛剛好。
他放下杯子的時候，主任終於開口了，報了一個數字。
剛好比之前的報價低了百分之十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正好好，就像是卡著程功心裡的那個預期線報出來的。
程功的嘴角終於藏不住地翹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收斂了，聲音依然保持著那種“勉強可以考慮”的矜持。
“行吧，主任，您都這麼說了，我這邊也不跟您磨嘰了。”
他還一副很無奈的樣子：“我跟霍總彙報一下，有訊息我再通知您。”
主任在電話那頭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
程功放下手機，輕輕哼了一聲，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慢慢地、舒展開來，像一個打了一場漂亮仗的將軍。
俗話說的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有些事情，太爽快了對方反而不把你當回事，非得端一端架子、上上強度，對方才能意識到你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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