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巴掌甩得又脆又響,力道大得她自己手都麻了。
裴聿風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左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那雙眼睛瞪得像銅鈴,目眥欲裂地盯著方悅,裡面翻湧著憤怒、羞恥和一種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的難堪。
“你...找死!”裴聿風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咬碎了再吐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即將噴湧而出的暴戾。
他的手抬了起來,五指張開,像是要還手,指尖在微微發抖。
方悅站在那裡,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雙手叉著腰,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她沒有退哪怕半步,反而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比他更大、更亮、更理直氣壯。
“這一巴掌是我替婉雲打的!”她的聲音在裴氏集團的大樓前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之前的事情沒完,我告訴你裴聿風,你最好乖乖地和婉雲離婚,否則,我就把你做的那些髒事全部抖露出去,一件一件地抖,抖到全帝京、全華國、全世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你裴聿風是個什麼東西!”
裴聿風被她的氣勢壓住了那麼一瞬。
但很快,那層因為被打而短暫的懵圈就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暴怒
。他是裴氏集團的總裁,是帝京有頭有臉的人物,什麼時候被人當眾打過耳光?什麼時候被兩個女人騎在脖子上撒野過?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從方悅臉上移到陳芸臉上,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然後他整個人忽然冷靜了下來。
“打了人就想走?”他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很輕,輕得像毒蛇吐信子:“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他抬起手,朝身後一揮。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從大樓裡快步走了出來,堵在了方悅和陳芸的身後,像兩堵移動的牆,把她們的去路封得死死的。
方悅轉過身看著那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又轉回頭看著裴聿風,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反而多了一層諷刺的笑。
“裴聿風,你想怎麼樣?”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我見多了”的不屑。
“你要是敢動我和芸芸一根頭髮,你不會以為婉雲會放過你吧?你信不信你今天動了我們,明天你就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裴聿風的眼睛瞇了起來,那道縫裡透出的光冷得像刀尖。
他沒有回答方悅的話,而是微微偏過頭,對身後的保鏢吩咐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把她們的手機收了。”
兩個保鏢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方悅下意識地把手機藏到身後,往後退了半步,但她退的那半步正好撞上了另一個保鏢的胸膛,無路可退了。
她的心終於沉了那麼一下,不是害怕,是意識到自己真的低估了裴聿風的無恥程度,她沒想到這個人真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就在保鏢的手快要碰到方悅的手臂時,陳芸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裴聿風,你不會以為我就這麼過來的吧?”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平靜的,平靜得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比方悅的大嗓門更讓人後背發涼:“悅悅替婉雲出氣,我不攔著,因為她替婉雲委屈,但我追過來,你以為,我就這麼一個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