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淵意外地挑眉,那眉梢挑起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眼裡多了一層不加掩飾的意外和更深一層的——欣賞。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你不提條件嗎?不再看看合同細節?股權分配、利益分成、退出機制...這些都不問?”
林婉雲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相信霍總不會害我。”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讓人安心的弧度:“如果你要害我,我們不會在這裡說話,我早就應該在裴家別墅的那天晚上,就被你扔在醫院走廊裡自生自滅了。”
霍霆淵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勾了起來,那個弧度不大,但和平時那種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公事公辦的笑不一樣。
這一次的笑裡有溫度,有釋然,有一種被信任後的、沉甸甸的滿足。
“是。我不會害你。”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帶著一種商人的理性和某種超越了商業範疇的篤定交織在一起的重量。
林婉雲認真地點頭,那份認真不像是在做工作彙報,更像是在給出某種更重的、更個人化的承諾。
“那我就沒什麼擔心的了,你怎麼說,我怎麼做,我會無條件配合你,設計的事我來,其他的事你定。我不懂的那些,我也不想操心,有你操心就夠了。”
霍霆淵沒有再說什麼。
他站起身,把那份檔案從茶几上拿起,放回玄關的櫃子上,然後又走回來,在餐桌旁坐下,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飯碗,繼續吃飯。
他的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好像剛才那番對話只是吃飯間隙裡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插曲。
但他的嘴角始終掛著那一絲弧度,在林婉雲不注意的時候,那一絲弧度就會偷偷地變大一點點,像一顆被埋在土裡太久的種子終於探出了頭,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朝著有光的方向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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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林婉雲從家裡出來,關上門,轉過身,剛好看到對面的門也開了。
霍霆淵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領帶系得很規整,手裡拿著車鑰匙。
他看見她,腳步沒有停,徑直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走吧,一起去公司。”他的聲音像早晨的第一杯溫水,不燙不涼,剛好是讓人舒服的溫度。
“好。”
到了公司,兩個人就這樣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讓人尷尬,反而讓人覺得,有些早晨,不需要言語,就已經是最好的開始了。
一道身影從旁邊的柱子後面猛地衝了出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和酸氣,直直地攔在了兩個人面前。
裴聿風站在那裡,眼底一片青黑,嘴唇乾裂起皮。
他像是好幾天沒有閤眼,又像是合了眼但夢裡全是讓他睡不著的東西。
他的目光從霍霆淵身上移到林婉雲身上,又從林婉雲身上移回來,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刻薄的、帶著深深惡意與不甘的弧度。
“林婉雲,怪不得你要跟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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