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偏過頭看著陳芸，她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不像是在安慰人，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就看清楚了的事實。
林婉雲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但那觸動太輕了，輕到她還沒來得及抓住，就已經消失了。
她彎起嘴角，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陳芸的手臂。
“別亂點鴛鴦譜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佯裝的輕鬆：“趕緊幫我選東西，霍夫人和霍董的禮物，不能隨便買。”
陳芸看了她一眼，知道這個話題現在不適合再繼續了。
她不再多說，把車停進了商場的停車場，解開安全帶，拍了拍林婉雲的肩膀。
“行，今天我就當你的專屬購物顧問。”
兩個人在商場裡逛了很久。
林婉雲買東西很認真，每一件禮物都挑得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需要反覆斟酌的事情。
她先在茶具店裡給霍老爺子挑了一套紫砂茶具，又選了母樹大紅袍茶葉，包裝簡潔而精緻，不多一分奢華，不少一分誠意。
店員幫她用禮盒裝好，繫上深藍色的絲帶，林婉雲接過來，小心地放進購物袋裡。
至於邱芳的禮物，林婉雲在一家精品店裡看中了一個包，不是那種張揚的大牌，而是小眾設計師的品牌，皮質柔軟，顏色是溫柔的霧霾藍，不大不小，剛好是那種既可以日常使用、也可以出席正式場合的款式。
“阿姨會喜歡嗎？”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轉頭問陳芸。
陳芸靠在櫃檯上，看著她那副認認真真的樣子，嘴角的笑一直沒斷過。
“你挑得這麼用心，她怎麼可能不喜歡？你要是隨便買個東西應付，她可能不高興。但你買的這兩樣，很用心，和霍夫人很適配，這種用心比東西本身貴重多了。”
給霍先生的禮物是一副象棋。
林婉雲聽霍霆淵提過一句，說他爸沒事喜歡跟老夥計們下棋。
她找了一家專門做棋牌用具的老店，挑了一副黃花梨木的象棋。
禮物都買好了，林婉雲拎著購物袋，站在商場的中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時間，離下班還有兩個多小時，來得及回公司。
她剛準備說“走吧，回去了”，陳芸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聲音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忘了什麼”的提醒。
“你不給霍霆淵買禮物嗎？”
陳芸歪著頭看著她，嘴角那抹笑裡帶著意味深長，在審視她。
“你這次生病，他那麼照顧你，送你去醫院、守了你一夜、幫你處理裴聿風的事、又給你批了個人品牌計劃。”
她繼續提醒：“買禮物給霍家所有人，就是沒有他的份，不合適吧？”
林婉雲沉默了。
她不是忘了，她是不敢想。
給霍老爺子、霍先生、邱芳阿姨買禮物，她可以坦坦蕩蕩地說“這是禮貌，這是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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