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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悅和陳芸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下等著。
她們本來想衝上來問“離了嗎”,但在看到林婉雲那張臉的瞬間,所有的問句都被她們嚥了回去。
方悅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陳芸伸出手,扶住了林婉雲的手臂。
林婉雲看到她們,那層她用全部的意志力搭建起來的、薄薄的、搖搖欲墜的殼,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在發抖:“裴聿風卑鄙...他已經撤銷了離婚申請...我和他的冷靜期不算數...”
她說不下去了,那些字堵在喉嚨裡,和那些湧上來的眼淚攪在一起,把她最後一點體面也沖走了。
方悅和陳芸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什麼?!”方悅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她轉過身,正好看到裴聿風從民政局大門裡走出來。
他臉上的紅印還沒消,嘴角還帶著一絲不知道是血還是咬破嘴唇留下的紅,但他的表情是淡定的,淡定到讓人想把他那張臉撕碎。
方悅衝了上去,陳芸拉都拉不住。
她站在裴聿風面前,仰著頭瞪著他,聲音又急又脆,恨不得鬧個人仰馬翻。
“裴聿風,你是不是個男人!做錯事的明明是你,你也答應了離婚,你憑什麼撤銷離婚申請?你憑什麼要讓婉雲受委屈?”
她的手指戳著空氣,一下一下的,恨不得戳到裴聿風的臉上去。
裴聿風站在那裡,目光從方悅臉上掃過,落在林婉雲身上,然後又收回來。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宣判一個他不準備翻案的終審判決。
“我說過,只要我不想,這個婚就離不了,是你們非要堅持。”
他頓了頓,目光又一次落在林婉雲身上:“是你在堅持。”
林婉雲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不是陌生人,陌生人不會讓你這麼恨。
她看的是一個她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身、後來發現不過是一場錯付、而現在發現連“錯付”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的那種,用盡了所有手段、堵死了所有退路。
她恨自己當初的瞎了眼,更恨現在的無能為力。
她期待這一天很久了,久到她已經記不清是多少個日夜了。
她以為今天可以結束,以為今天過後,她就是自由的了,可以堂堂正正地開始新生活。
但裴聿風親手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怎麼能接受?她憑什麼要接受?
林婉雲的眼睛裡有恨,還有絕望就像是有人從手裡硬生生奪走了最珍貴的東西卻無力反抗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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