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像含著沙：“裴總，我們要....不惜一切手段嗎？”
裴聿風聲音從落地窗的方向傳過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厚厚的、被水浸透了的棉花。
“不計代價，哪怕...”他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艱難的、把自己推向深淵的掙扎。
“哪怕親手毀了她。”
他不想毀了她，他想留住她。
但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把她打碎、碾碎、磨成粉末，讓她變回那個沒有翅膀、不會飛、只能待在他手心裡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多麼愚蠢的事，也許他知道，但他不願意承認。
助理沒有再問。
他低著頭，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裴聿風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輕，很輕，輕到像是一個人在對著空氣說話...
誰也別想成為林婉雲的靠山。
**
助理剛走出去，白曉曉就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依舊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楚楚可憐的、讓人不忍心拒絕的樣子。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甜甜的笑，像是沒有看到滿地的狼藉，也沒有看到裴聿風那張因為憤怒而鐵青的臉。
她繞過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漬，走到裴聿風身邊，熟練地坐到了他的腿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了他的脖子。
“聿風哥哥，你已經好幾天沒來找我了，你難道真的要和我斷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一絲撒嬌，一絲恰到好處的埋怨。
她的手從他脖子滑到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襯衫的扣子上繞來繞去，動作曖昧而熟練，像一個已經做過很多次、知道每一個節奏和力道的舞者。
裴聿風被她攪得煩躁不已。
他的腦子裡全是沈律剛才說的那些話，它們像一群蒼蠅一樣在他腦子裡嗡嗡地飛，趕不走，打不死。
而現在，白曉曉坐在他腿上，身體貼著他，和那些煩躁攪在一起，讓他更加煩悶。
他一把推開她，力氣很大，大到她整個人從他腿上滑了下去，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怎麼能這麼對她？
她為他做了那麼多，她那麼乖，那麼聽話，那麼小心翼翼地討好他，他怎麼能推她？！
“滾開。”裴聿風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加任何掩飾的厭煩：“別煩我。”
白曉曉站在那裡，嘴唇微微發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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