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雲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怎麼說呢，她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個醫生看著一個病情已經嚴重到無可救藥、但家屬還在拼命往他嘴裡灌偏方的病人。
那種無奈，那種疲憊，那種淡淡的悲哀...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面鑿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心寒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已經提起訴訟，等著開庭就是了。”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卻讓人能夠感受到無處可逃的諷刺。
她不想再看到他，他的臉，他的聲音，都讓她莫名的煩躁。
她偏過頭，看向霍霆淵，聲音裡的冷意褪去了，換上了一種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柔軟的、帶著一絲疲憊的懇切。
“霍總，要不...我們回去吧？”
霍霆淵看著她那雙因為貧血而微微泛著青黑的、帶著紅血絲的、卻依然清澈得像海邊玻璃珠一樣的眼睛。
他看到她眼底那層薄薄的、因為被裴聿風攪了興致而泛起的疲憊。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但那份輕比任何重都更讓人安心。
“好。”
一個字。
只有一個字。
但那一個字像一塊被人穩穩放在天平上的砝碼，剛好壓住了林婉雲心裡那根因為裴聿風的出現而劇烈顫動的弦。
裴聿風無法接受這個“好”字，無法接受說這個話的人——霍霆淵。
他一次又一次從他身邊帶走林婉雲，他讓林婉雲變得越來越耀眼、越來越獨立、越來越不需要他...
他不甘心地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林婉雲的手腕，手指像鐵箍一樣箍著她，指甲陷進她的皮膚裡，留下青紫的、刺目的印痕。
“我們談談。”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自我感動且讓人噁心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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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雲低頭看著那隻抓著她的手，看了大概有兩秒鐘。那隻手抓過白曉曉，摟過白曉曉的腰，摸過白曉曉的頭髮。
它抓過太多不屬於她的東西了，現在它來抓她，她只覺得髒。
她已經不在意裴聿風，現在和他有這樣的肢體接觸，她本能的感覺到厭惡，煩躁，要抽回手。
真的很噁心。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面鑿出來的。
她沒有掙扎，因為她知道掙扎沒有用，她的力氣太小了，小到他可以輕易地把她拽走、拖走、扛走、帶走，帶到任何一個她不想去的地方。
但她不怕，因為她身後站著霍霆淵，會用他的方式替她擋開那些她擋不住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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